下一秒，枪声骤起。
王堡莱双臂平举，双枪 八响，弹壳叮当落地。
硝烟未散，他已俯身从散落满地的纸牌中拾起八张，捏在指间，缓步从队列前走过，将牌面逐一展示给每一双眼睛。
四副牌，二百一十六张，八张鬼牌。
与先前那次从乒乓群里击中标记球的把戏异曲同工，无非是要立威。
连他说的话也带着相似的腔调：
“来之前就听说，各位都是精锐。
这是自然，飞虎队不留庸人，只要顶尖里的顶尖。
但你们从前是在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战场再复杂，敌人总在明处。
往后我们要做的，是从人海里把敌人揪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
“就像刚才。
二百一十六张牌，好比二百十六个寻常百姓。
里头混着八张鬼牌，就是藏匿其间的八个祸害。
你们的本事，得够快、够准，把他们一个不剩地剔出来，解决掉。”
纸牌在他指间捻成扇状，又合拢。
“若有人觉得这是下马威——”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错，就是下马威。”
王堡莱要的并非彰显自己的能耐。
这堂课只是为了让他们看清巷战的凶险与多变。
“往后你们撞见的局面，可比这僵死的扑格牌复杂百倍。”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最后抬高声音：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决心担起肩上的责任？”
“有！有！有！”
吼声震得训练场的墙壁隐隐发颤。
王堡莱嘴角一扬：“好，气势够足！”
他接着说道：“往后的训练不会轻松。
但我会向上头申请，保证你们每天碗里能见着荤腥，每顿饭都是扎实的干货。
白面馒头不敢说管够，杂粮饼子一定让你们吃饱。”
场中多数青年出身贫寒。
吃饱饭已是奢望，何况还能沾上油腥。
“太好了！”
这群本应冷峻的精锐，此刻却压不住脸上的笑意。
杂粮饼子管饱，日日添点肉星——这简直是过年的日子。
还有什么不知足？
不少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经嗅到炊烟里的香气。
“吃得好，是因为任务重。”
王堡莱的声音再次沉下来：“别辜负我，更别辜负上头对你们的指望。
把本事练硬，这座城的安宁就扛在你们肩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堡莱再度扮演起教官的角色。
但他不仅是教官。
身为飞虎队大队长，总有其它任务穿 来。
日子看似重复，却涌动着一股灼人的热血。
待训练步入正轨，他要操心的事反倒少了。
在这支队伍里，他站在最高处。
每天黄昏，他都能踏着落日往家走。
其他队员却没有这份自由。
这些飞虎队成员大多来自各地，在四九城并无居所，于是平日便驻扎在营区之中。
王堡莱也并非不近人情。
他定下规矩，每星期让半数队员轮休一日。
这一日由各人自行安排——或进城走走看看，或留在营中歇息，若是愿意读些书、识些字，也尽可随意。
营地里各样设施倒是齐备：饭堂、书室、浴房、猪栏、鸭棚、沼气池，还辟了一小片田地。
栏里养着十来头滚圆的肥猪，粪堆里生出的蛆虫捞了喂鸭，算是上好的蛋白饲料，鸭子吃了蛋也下得勤。
其余的猪粪鸭粪，连上人的 ，一并投入沼气池发酵。
生成的沼气既堪烧饭点灯，渣滓又能肥地。
地里出的粮谷，人可吃，畜可食，这般循环下来，竟成了个自给自足的模范农圃。
更何况这片地本就不小，加上王堡莱从摇钱树上得来的那些高产良种，估摸着收成已够营中嚼用，甚至还余出些雇工的名额——总不能让飞虎队员终日下地，他们终究是备战之师，并非垦殖兵团。
至于王堡莱自己，这些日子眼底总挂着青灰。
他夜里睡不安稳。
按日子推算，不列特石那几艘舰船早该回香江补给了。
于是某个深宵，他借悄然登上了其中一艘军舰。
舰上的不列特石兵士比想象中更懈怠，甲板上空荡荡的，竟连个巡哨的人影也无。
王堡莱没费什么力气便登上了香江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