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会把球从台阶上倒下去。
在它们全部滚进下面泥地之前，你们得把那个带记号的找出来，打碎。
做到了，才算勉强够格——至少证明你们有点城市作战的天分。
赶紧分组，立刻开始。”
学员们憋着那口气，动作飞快，转眼就站好了队。
“行，够利落。
第一组上前，举枪准备——我数到三就倒球。”
王堡莱掀开一个纸箱，将里头的乒乓球哗啦一声全倾了出去。
乒乓球的弹跳极好，台阶又是青石条铺的，球撞在石面上，噼里啪啦地弹起，相互碰撞，四散乱飞，落地再弹。
要在这样的混乱里辨认出唯一带标记的那一颗，已是难事；更别说还要在它落地前击中、打碎。
“乒、乓、乒、乓……”
满耳尽是清脆的碰撞声。
球的下落几乎毫无规律，唯一确定的只是它们正不断向下方泥地滚去。
时间不等人。
第一组十个人瞪圆了眼，目光死死追着那些跳跃的白点。
终于，在大部分球即将滚入泥泞的前一刻，有人瞥见了那颗带记号的。
“看见就 ！犹豫只会让敌人溜走！”
可球还在弹跳，彼此交错，密密麻麻。
即便 能命中目标，也极可能连带击碎周围无辜的球。
失败就这样被判定。
一时间，十个人都僵在原地，冷汗从额角滑落，谁也没有动弹。
最终，队伍里年纪最轻的那个战士按捺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端起了枪。
可惜幸运女神尽管在微笑，却没有真正垂怜他。
这一枪射出，非但没能击中那枚做了记号的乒乓球，反而将旁边两颗白色的球一并打碎了。
“失败，下一组！”
“失败，下一组！”
“下一组！”
……
“好了，你们十组人都试过了。”
王堡莱站在台阶的最高处，俯视着下面，“看来你们没有那份与生俱来的天分。
既然没有天分，往后就老老实实跟着我练。”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什么情绪：“不管你们从前立过多少功劳，拿过多少荣誉——在我眼里，此刻的你们，统统不合格。”
“我不服！”
第一个 的那名年轻战士猛地抬起头，嗓音又响又亮。
“不服？”
王堡莱挑起眉，“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服？”
“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到！教官你自己也做不到！”
年轻战士胸膛起伏，话里压着火，“拿这种根本完不成的测试来刁难人，我不服！”
“哦？”
王堡莱笑了，目光扫过其余的人，“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吧？”
他朝台阶下走了两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那这样，我给你们做个示范。”
他指了指散落满地的乒乓球：“把地上所有球都捡起来，然后一起从台阶顶上往下倒。
如果在这些球落地之前，我没有打爆那十个带记号的球——或者，只要我打爆了任何一个白球——这个教官，我就不当了。”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嗤笑和议论。
“怎么可能？吹牛吧！”
“就是，一箱里找一个都难，现在十箱一起倒，上千个球满天飞，谁有这本事！”
王堡莱仿佛没听见那些声音，只是静静等着。
众人脸上写满怀疑，他倒也不恼，只抬手指了指满地乱滚的白色小球。”若是不信，不妨亲手将球都拾起来——眼见为实。
这样，你们还能再添十个做记号的球进去。
二十个带记号的球混在其中，我要在它们落地前全部找出来，一枪一个打爆。”
这任务在旁人听来近乎天方夜谭，可对王堡莱而言，却轻松得像呼吸。
刺客状态——那可不是玩笑。
一旦进入那种境地，周遭世界的流速仿佛骤然凝滞，万物都拖出迟缓的轨迹。
快与慢，本就是个相对的概念。
在别人看来，乒乓球从半空坠入泥地不过瞬息之间；但在王堡莱的感知里，这几秒能被拉长得如同十倍不止。
“行，那就试试。”
他语调平淡。
学员们动作迅速，转眼便将散落的球悉数收回，装满十只木箱。
又有人取来细笔，小心翼翼在另外十个球上点了红痕。
二十枚标记球混入近千颗纯白之中，宛如水滴汇入江河，想要瞬间辨出，简直难如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