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几人都默默点头。
新世界对他们而言，意味着战火的止息。
就连王堡莱也同样不愿再见硝烟——本是同根而生，何苦自相残杀，徒让外人耻笑、耗损自家元气。
早些结束，对谁都好。
至于未来可能的风险，王堡莱自有计较。
真到了万不得已时，他大可远走海外；以他的本事，出国并非难事。
只要他先一步离开，便有办法转眼回来，将身边人都接应出去。
当然，那只是最终的一步棋，但愿永远走不到那境地。
而这一夜的49城，另一处厅堂里灯火通明。
长桌周围坐满了平日声色犬马的老爷们——除了沈世昌缺席，该来的似乎都到了。
“津门的消息，诸位想必都知道了。”
有人沉沉开口。
“十三万精兵，二十九个小时就全没了……简直是一群废物，”
另一人冷声嗤笑，“还是装备最精良的废物。”
会议室里弥漫着压抑的寂静，窗外天色阴沉得如同铅块。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传来了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诸位，讨论无用之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眼下的四九城，就是 里一座被铁桶般围死的孤岛。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我们的出路都已被彻底锁死。”
那声音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光亮的桌面。”如今摆在台面上的选项，本质上只有两条：是坐下來谈，还是拉开阵势打？我一向崇尚集思广益，诸位不必拘束，尽管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人接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镇定：“他们刚拿下津门，战线需要巩固，补给也要跟上。
至少一周之内，兵锋还不会直指四九城。
城内千头万绪，民生动荡，依我看，不如先施行一段时期的军事管制，把秩序稳定下来再说。”
“打？”
另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明显的讥诮，“拿什么去打？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么？如今对面士气正盛，兵力更是我们的数倍。
更何况——”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过去这半年里，我们成批成批的枪炮 ，简直像是贺礼一般送到了人家手上。
现在双方在装备上早已没有差距。
别忘了，他们背后还有北方的支持，源源不断的物资正从那边运过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沉痛：“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站在我们这边。
此时开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战场上飞来的炮弹，可不管你是谁。
况且这四九城里，还住着五百万平民。
天下兴盛，百姓吃苦；天下败亡，百姓亦吃苦。
既然局面已至此，至少该让平民少受些战火煎熬。”
这番话立场鲜明，无疑是主和一派的主张。
“荒唐！”
对面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人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你说这话，可还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对得起发给你的粮饷？即便知道最终难免一败，但一枪不发、一弹不投，便拱手而降，这绝不是军人的做派！”
他胸膛起伏，声音愈发激昂：“你方才提到城中五百万百姓——正因如此，我才不信他们敢用重炮轰击这座千年古都！我们尚有五十万精锐，装备齐整，据守高墙深池，有何可惧？至少也能坚守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江宁方面的援军必能挥师北上。
届时里应外合，不仅危局可解，甚至可能收复中原与津门，将他们重新赶回关外！”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角落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笑什么？”
军装男子猛地转头，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我说的哪里不对？”
“没什么，只是忽然记起件开心的事。
您继续讲，我乐我的便是。”
“哦？什么趣事不妨说出来，叫在座诸位也沾沾喜气。
若说不出，那便是存心嘲弄——这便是在践踏我的脸面，我可得请你吃枪子儿。”
方才那鲁莽汉子倏地从腰后拔出一把柯尔特，重重撂在桌面上，也不顾走火的风险。
“家里的波斯猫前两日生了一对崽子，毛色模样都极好，我心里欢喜。
年轻人，性子别这么冲。
火气旺最伤肝，这道理可明白？”
“年轻人若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老东西少在这儿拐弯抹角，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那莽夫竟当真扳开了保险。
“砰！”
主位上一声拍案巨响。
“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