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位人物引路，往后的路自然会顺畅许多。
他本就存着踏实做事的心思。
“快了，就这几天。
你回去好好想想申请书该怎么写。
等大伙儿都进了城，我就带你去见组织。
一定会批准的。”
“谢谢田老。”
“哎，少了两个字。”
“谢谢田老同志！”
“哈哈哈！好，好！我又发现了一棵好苗子。
若不是条件不许，今晚非得痛饮一番不可！”
“田老，我得回去了。
出来太久，家里人会惦记。”
此处人多，想必他们还有要事商议，王堡莱不愿再多打扰。
“回吧。
把我女儿也带上，这儿都是些男人，她留着不方便。”
田怀忠将女儿的手轻轻放进王堡莱掌心：“家里空着的屋子正好，就让她在你那儿暂住些日子。”
少女指尖微温，田丹没有抽回手，只是颊边掠过一抹淡红，垂下眼帘。
王堡莱怔住，心里翻涌起无声的惊愕——这算怎么回事？可那只手还安安稳稳搁在他手心里，仿佛早该落在那里。
“田叔，那我们先回了，您别送。”
他到底牵着人走出了大院。
巷口转角，两人手自然松开，像完成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王堡莱清了清嗓子：“你父亲这是……”
“我也不明白，”
田丹语气平静，心跳却密如急雨，“大概……就是寻常的托付罢。”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那就当是寻常吧。”
五菱车里，驾驶座与副驾之间只隔半臂。
一路无人说话，只有引擎低鸣。
从城西南到南城不过数里，却像穿过一段粘稠的时光。
推开家门时，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混着女子说笑声涌来。
牧春花从牌堆里抬起半眼：“回了？要煮碗面么？”
话音未落，视线已落回手中骨牌。
“不劳烦。”
王堡莱应道，目光掠过客厅里那圈暖黄的灯，田丹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影子里。
“要不要吃点东西？”
王堡莱侧过脸，目光落在田丹身上。
田丹轻轻点头：“是有些饿了。”
她清晨离家，直到此刻还未进食。
“那就炒个扬州饭吧，正好有昨晚剩下的米饭——炒饭非得用隔夜米不可，刚煮的太黏，散不开。”
王堡莱揭开电饭煲的盖子。
这电器自然来自他那棵能摇出宝贝的树。
按常理，它本该在明年才由一位东瀛的发明者推向世间，可王堡莱已提早用上了。
他取出内胆，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装着一套燃气炉具——这也是从树上摇来的。
这些东西最叫人称心的便是省事、迅速。
若照从前的做法，煮饭得先用水将米煮至半熟，再倒进木甑里上锅蒸，费时又多一道工序。
至于烧火的炉子……
眼下连蜂窝煤都还未问世，要等到五十年代才有第一块。
如今用的尽是散煤，引火虽比蜂窝煤快些，却远不如扭一下开关就来火便捷。
散煤烧起来火势虽猛，却常烧不透，往往只燃了表层，中心还留着硬块。
蜂窝煤却是用煤渣混着泥土压成的，烧得透，也不浪费。
矿上那些煤渣碎末，有了这技术便都能用上了。
不过片刻，王堡莱便托着两只深盘走进中院一间小屋里。
外边几人正打着麻将，在牌桌边上吃饭总不太自在。
田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你是松江人，吃不惯北方的面食吧？尝尝这个炒饭，算是我最拿手的一样。”
王堡莱将其中一只盘子轻轻推到田丹面前，又递过筷子和汤匙。”虽然不好说是菜还是饭，但味道应当还行。
我加了虾仁、青豆和甜玉米，还切了些火腿丁进去。”
田丹低头看向那盘炒饭。
香气扑鼻，颜色也鲜亮——青的豆、黄的玉米、白的米饭，间杂着火腿的绛红与虾仁淡淡的肉色。
她左手持匙，右手握筷，舀起一小口送进唇间。
“嗯，色香味都全了，真的很好。”
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朝王堡莱竖起拇指，“凭这手艺，你去开个小店肯定能红火。”
“以后你若来松江，我也招待你吃地道的。”
田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