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堡莱转动油门，四缸引擎爆发出低沉的咆哮，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晚上八点，他回到了住处。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毕竟这一趟往返，还绕道去了西柏坡附近的黄泥村。
推开门，他不由得一怔。
“你怎么在这儿？”
柳如丝正坐在屋里。
早些时候他整天在家时她不见踪影，偏偏他一出门她就来了，这巧合让他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早上十点出的城，现在是晚上八点。”
柳如丝不紧不慢地说，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整整十个钟头。
身上还带着酒气，中间想必还喝了顿酒。
那批棉花，已经送出去了吧？”
王堡莱尽管有着异于常人的体魄，但心智终究是常人。
听到这话的瞬间，他神色还是难以抑制地波动了一下。
“什么棉花？”
他立刻换上困惑的表情，摇了摇头，“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柳如丝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他面前，仰起脸，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我们如今在同一条船上。
你刚才的反应，可瞒不过我。
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人的探究。
王堡莱面色未改，依旧只有纯粹的茫然。”你到底在讲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关于那枚戒指的秘密，他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珍宝本身并无罪过，怀揣珍宝的人却会招来祸端。
柳如丝虽已是他争取过来的同伴，但有些底线，永远不能跨越。
柳如丝牢牢攥住王堡莱的手腕，一路将他从后院拽回中庭。
她推开一扇厢房的门，闪身进去，反手便落了锁。
“你……”
王堡莱话音未落，气息便被堵了回去。
他心中叫苦，今日也不知是撞了什么运，接二连三遭人这般“突袭”
。
“我的心意，你真就半点也看不出么？”
柳如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意。
她说着，左手便缓缓抚上自己右肩的衣襟，作势欲褪。
“使不得！”
王堡莱慌忙出声，双手胡乱摆动着，“万万使不得！快停手……我、我说笑的！”
他嘴上喊着停，指缝间却分明漏着宽宽的间隙。
“那秘密，我实在不能讲。”
他喘了口气，神色正经了些，“除非……除非有一天，我能全然信你。”
“怎样才算全然信我？”
柳如丝追问，目光灼灼。
“我说不清。”
王堡莱摇摇头，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衣衫拢好，指尖不经意触到微凉的衣料，“日子还长，答案总会慢慢清楚的。
天凉，仔细穿好，莫受了寒。”
他转身拉开房门，所幸廊下空寂无人，只有穿堂风轻轻掠过。
柳如丝今日前来，本是另有所图——她想暗暗估算王堡莱离去的时辰，借此圈定一个大概的范围。
不过这份心思如今想来也无甚大用，关外那片天地，早已与他们断了干系。
倒是她这一来，无意间帮了王堡莱一个忙。
前些日子，牧春花忽然食欲大增，顿顿要吃许多，她暗自疑心是有了身孕，总听闻有喜的妇人格外贪吃。
她本想让王堡莱陪着去瞧大夫，可见他终日忙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日趁柳如丝在，牧春花便央她陪着去了一趟医院。
检查下来，并非喜讯。
至于为何忽然这般胃口大开，大夫也只说是寻常脾胃变化，并无大碍。
饭菜的口味最近悄然提升，这让王堡莱心里有了几分说不出的慰藉。
他默不作声地吃完，将这点变化归因于厨子的手艺精进了，仅此而已。
日子看似平静地滑过，但很快，一桩意外打破了表面的安宁——大樱子不见了。
返回四九城已有些时日，王堡莱却迟迟没有如约去见郑朝阳。
当初的承诺被他搁置下来，并非遗忘，而是不能。
郑朝山的身份，他心里明镜似的。
那是军统埋下的一颗深棋，静默而冷冽。
倘若此刻他以郑朝阳的名义去接触，无异于亲手点燃引信，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明处。
无论如何，也得再等上三个月。
等到来年二月，时移世易，或许才有一线转圜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