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至冯清波面前，握住那支已损毁的汤姆逊，轻轻一折，枪身便弯成一道沉默的弧。
废弃的金属被他抛在一旁，他在沙发里坐下，点燃一支烟，双腿交叠。
一缕青烟从他唇间逸出，化作十枚徐徐扩散的圆环。
“别这样盯着我，”
他语气平淡，“我有个毛病，叫被 妄想。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能会忍不住……解决你。”
丫头早在王堡莱松手时便扑到 身旁。
她看见 颈间浮起五道青紫指痕，再抬头望向王堡莱时，眼中已烧满憎恨。
“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想收编我？”
王堡莱弹了弹烟灰，“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对了，最好别动报复的念头，也别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要是我没死成，天涯海角也会找上门。
到时候就用这身力气，一寸一寸捏碎你们的骨头。”
“我不信你们的骨头，能比铁硬。”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眼底温度尽失，只剩冰封的凛冽。
来到这世界后，他手上沾的血已不算少——尤其是城外那二十来个兵匪。
血清虽无副作用，但神力在身，杀意便如影随形。
“当然，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我只想讨个清净日子，偶尔劫富济贫，不想掺和你们那些破事。”
“要是连这点念想都不给——”
他顿了顿，烟头在指尖明灭，“我会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绝望。”
吴有仁当时远在一里之外，但即便隔着两公里，我也能让他彻底消失。
烟蒂熄灭后，王堡莱缓缓起身，踱步至柳如丝跟前。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托起对方那线条分明如刀削的下颌。
“生得一副好模样，心肠却比蛇蝎还毒。
对了，徐天那四十四根金条，该还回来了吧？既然查过我的底细，就该清楚徐天是我三哥。
敢吞我们兄弟四十多根金子，你胆子倒是不小。
知道吗？当初徐天送金条来时，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说来也是你运气不佳，那天我本是盯着吴有仁，却意外瞧见了我三哥。”
“叫人把四十四根金条取下来。”
柳如丝侧过头，眉头骤然紧锁——脖颈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落了枕般僵硬，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
“真听话。”
王堡莱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触感细腻柔滑，不愧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贵人私生女，吃穿用度皆是上乘，连肌肤都透着精心养护的光泽。
冯清波左袖中悄然滑出一柄 ，稳稳握入掌心。
“啧……”
王堡莱摇了摇头，甚至未曾回头，“老兄，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太小瞧我了？”
钢铁震颤的微响早已被他敏锐的听觉捕捉。
说完这话，他才缓缓转过身。
“何必这么恨呢？不过少根手指罢了。
西方有座雕像叫断臂维纳斯，人人都夸那是残缺之美。
我看你缺这一根，残缺得还不够味道。
要不……你也学学维纳斯？”
王堡莱一步步走向冯清波。
冯清波已过而立之年。
自少年时起，他便在严苛的体系中成长，后来又历经特殊训练，成为一名情报人员。
多年来，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如铁石，即便山崩地裂也能面不改色。
然而此刻，当王堡莱一步步走近时，他竟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额间冷汗如泉涌，顺着脸上深刻的纹路疯狂流淌。
不过片刻，他上半身的衣衫已湿透大半，而下身的裤子更是浸满水渍，散发出刺鼻的腥臊气味——极致的恐惧竟让他 了。
那并非寻常的惊慌，而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战栗，仿佛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天敌。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滴血都在瑟缩，这种恐惧超越了理智，从生命最原始的角落迸发而出。
“别动他！”
柳如丝的声音陡然响起。
这些年的共事中，她早已对冯清波生出别样的情愫。
他对她的每个指令都毫无保留地执行，那份绝对的顺从，即便未能化 恋，也足以在她心底埋下柔软的种子。
此刻，尽管她对他方才的失态感到失望，却仍不忍看他受伤。
更何况，眼前的对手与往日所遇截然不同。
那人宛若自雪山深处走出的凶兽，人形虎魄，目光所及之处皆弥漫着捕食者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