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创始团队原本模糊的答复在阿卜杜勒的追问下,不得不承认至少还需要五到八年。
“五年太长了。”会议结束后,阿卜杜勒对林辰说,“技术可能在这期间被颠覆。”
“所以我更倾向于投资平台型公司,而不是单一药物研发。”林辰说,“比如这家公司的核心价值是他们的算法和数据库,这可以被应用到多个药物发现领域。即使某个具体药物失败了,平台本身依然有价值。”
阿卜杜勒点头:“有道理。投资平台,而不是赌单一产品。”
第四天晚上,阿卜杜勒邀请林辰到他在硅谷的别墅共进晚餐。这是一栋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坐落于帕洛阿尔托的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湾区夜景。
晚餐是传统的阿拉伯菜肴,但在烹饪上做了创新融合。席间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两人对坐而谈。
“林,这四天让我学到了很多。”阿卜杜勒举起酒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投资和商业的思维方式。在中东,我们常说‘石油是过去的礼物,知识是未来的财富’。但真正把这句话付诸实践的人不多。”
“你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林辰诚恳地说,“资金充裕,主权基金规模庞大。如果能够与硅谷的前沿技术结合,完全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增长引擎。”
“这正是我想做的。”阿卜杜勒身体前倾,“不瞒你说,我不仅是个人投资者,也负责家族基金的一部分科技投资。但我们之前的方式太被动了——把钱交给华尔街的基金,让他们去投资。结果呢?我们只拿到了财务回报,却没有获得技术转移和人才积累。”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改变这种模式。像你这样,深入技术前沿,建立直接的合作关系,甚至把技术引入中东,在当地建立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
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一个很有远见的构想。辰星愿意成为你们的合作伙伴。我们在中国有完善的科技投资网络和产业转化能力,可以充当硅谷与中东之间的桥梁。”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阿卜杜勒兴奋地说,“具体的合作模式我们可以慢慢谈。但首先,我想邀请你下个月访问迪拜。我会安排你见几位关键人物——不只是商界人士,还有负责经济转型的政府官员和主权基金的管理者。”
“非常荣幸。”林辰举杯回应。
“另外,”阿卜杜勒神秘地笑了笑,“我的妹妹法图玛听说你要来,非常期待。她对东方文化很着迷,收藏了很多中国瓷器和水墨画。我想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法图玛……林辰记得这个名字。
“我也很期待与公主殿下交流。”林辰得体地回答。
晚餐后,两人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湾区繁星般的灯火。
“林,你觉得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技术趋势是什么?”阿卜杜勒问。
林辰思考片刻:“人工智能会像电力一样普及,成为所有行业的基础设施。生物技术会迎来突破,人类可能实现百岁健康寿命。清洁能源和储能技术会彻底改变能源格局。太空探索会从政府主导转向商业化……”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所有这些趋势背后,有一个共同的驱动力——数据。谁掌握了高质量的数据,谁能从数据中提取洞察,谁就能定义未来。”
“数据是新的石油。”阿卜杜勒若有所思,“但石油会枯竭,数据却可以源源不断产生。”
“而且数据可以共享而不减损价值。”林辰补充,“这是它与石油最大的不同。”
阿卜杜勒沉默良久,然后郑重地说:“林,我想和你做一个长期的约定——无论未来我们各自发展到什么程度,都保持这种坦诚的交流和合作。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我们需要能够互相启发、互相挑战的真正伙伴。”
“我完全同意。”林辰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硅谷的夜空下,一个跨越东西方的战略联盟悄然成形。
第二天,在返回纽城的飞机上,林辰收到了张雅琪的汇报:经过几天谈判,“神经织网”公司已经同意接受辰星领投的B轮融资,估值八亿美元,辰星占股15%,并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
同时,罗斯柴尔德家族能源论坛的详细议程也发来了。林辰快速浏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摩根家族的年轻一代代表,杰克·摩根。
他看着舷窗外的云海,嘴角微扬。
这条国际化的道路,正在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