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汗味、香水味、早餐的包子味混杂在一起。林辰找了个角落站稳，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护着行李箱。透过车窗，他能看到沿途渐渐繁华起来的街景——江城，这座被称为“江都”的南方省会城市，正以它独有的节奏迎接着新一批学子。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车门处传来。
林辰侧身让出空间，只见一个穿着印着大牌logo短袖的男生挤了上来，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两人手里大包小包，额头上满是汗珠。
“爸，妈，我就说该开车来的！”男生皱着眉，嫌弃地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这公交上什么味儿啊。”
“天宇，开学第一天路上堵，开车更慢。”母亲轻声安抚着，又转头对丈夫说，“你看看行李箱放哪儿好。”
赵天宇——林辰记得这个名字。他们高中同校不同班，赵家在本地开建材厂，算是小有资产。赵天宇高中时就是出了名的张扬，没想到大学还能遇上。
“哟，这不是林辰吗？”赵天宇的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着林辰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T恤，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也考到江城大学了？什么专业？”
“经济系。”林辰平静地回答。
“经济系？”赵天宇挑了挑眉，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那专业可不便宜啊，你家里……供得起吗？”
车厢里几个邻近的学生和家长投来目光。林辰能感受到那些视线中的好奇、同情，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他握紧了行李箱拉杆，指节微微泛白。
“天宇！”赵父低声喝止，但语气并不严厉。
“本来就是嘛，”赵天宇撇撇嘴，“听说经济系光教材费一学期就要好几千，还不算那些社团活动、聚餐什么的。林辰，你要是经济困难，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啊，不丢人。”
林辰的母亲是小学教师，父亲是工厂技术员，家里确实不算富裕，但也从未让他为学费发愁过。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谢谢关心，我能应付。”
“行吧，有骨气。”赵天宇耸耸肩，转过头不再看他，却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对父母说，“有些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可以坐大巴非要挤公交，箱子都破成那样了还舍不得换……”
公交车到站刹车，林辰的行李箱因为惯性往前滑了几寸，撞到了前面一位女生的脚跟。
“对不起。”林辰连忙道歉。
女生回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也是新生。她摇摇头：“没关系。”
她的目光在林辰和赵天宇之间转了转，似乎察觉到了刚才的对话，朝林辰投来一个善意的微笑。
“江大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广播响起。
林辰提起行李箱，随着人流挤向车门。下车时，他听见赵天宇在身后说：“爸，一会儿报到完带我去看看车，我觉得那辆新款的宝马三系就不错，开学开正合适……”
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辰站在江城大学宏伟的校门前，看着“博学笃行，明德至善”的校训石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兴奋，期待，还有一丝丝压在心底的不甘。
校门口已经热闹非凡。各学院的迎新摊位一字排开，学长学姐们举着牌子热情招呼。豪车在路边停了一排，其中不乏林辰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车型。相比之下，像他这样拖着旧行李箱、独自前来的学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学，是新生吗？哪个学院的？”一个戴眼镜的学长迎上来。
“经济学院。”
“这边走！”学长热情地引路，“我是大二的张明，今天负责迎新。来，行李我帮你拿一段？”
“不用了，谢谢学长，我自己可以。”
“那行，前面直走就是经院报到点。”张明边走边介绍，“咱们经院是学校王牌学院之一，师资力量很强。你是哪个专业？”
“经济学专业。”
“巧了，我也是！”张明更热情了，“咱们是直系师兄弟啊。报到完记得加新生群，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报到点排着长队。林辰放下行李箱，静静地等着。前面有几个学生在聊天，话题无外乎高考分数、家乡特产，以及——家里给买了什么车。
“我爸说大学要有辆车方便，给提了辆奥迪A4。”
“我哥把他开剩的奔驰C级给我了，虽然二手的，但保养得不错。”
“我更喜欢电车，定了辆特斯勒Model3，下周提车。”
林辰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这只箱子是表哥上大学时用过的，传到他手里时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