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的过程,远比预想的更加艰难,却也更加……奇妙。
最初两日,他们反复锤炼着那种在“理解”与“同步”基础上的共鸣。林诺努力将意识海中关于金角巨兽吞噬本质的新感悟融入魂力运转,使暗金魂力少了几分蛮横,多了几分灵动的解析与渗透;千仞雪则不断微调着神圣之力的输出特质,尝试着用“秩序”去引导而非“净化”那份吞噬的渴望。
进展是明显的。“裁决之噬”的激发变得越来越顺畅,能量凝聚度更高,消耗却逐步降低。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日益增长,往往一个眼神,一次细微的魂力起伏,对方便能心领神会。
但从第三日开始,他们遇到了瓶颈。
共鸣的“深度”似乎停滞不前。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两种力量的交融始终停留在“协调合作”的层面,难以触及在天斗城生死关头、或是在林诺意识海中感悟时那种仿佛触及本源规则的、更深层次的链接。
“不对。”又一次尝试后,千仞雪收剑而立,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力量流转很顺畅,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像是两股水流并行,却未能真正汇成一股洪流。”
林诺也有同感。他能感觉到千仞雪那边传来的神圣之力温暖而强大,自己的吞噬之力也竭力配合,但两者之间,似乎缺少了一个关键的“催化剂”,或者说是能让它们产生“化学反应”的“媒介”。
“是我们的精神力融合程度不够?”林诺猜测道,“天斗城那次,是生死压迫下,精神高度集中且紧绷,或许无意中达到了某种特殊状态。”
千仞雪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不全是。精神力交融固然重要,但我感觉,阻碍更深。或许……是我们各自对自身力量根源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她看向林诺,目光锐利:“林诺,你的武魂‘金角巨兽’,究竟是什么?它的力量本质,除了吞噬与破灭,还有什么?你在意识海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直接地追问。与上次在月下庭院时的探究不同,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仿佛这个问题,关乎着他们能否突破眼前的障碍。
林诺沉默。金角巨兽的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未知。他并非不信任千仞雪,只是……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那尊星空霸主的全部,又如何向他人诉说?
但看着千仞雪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想到这些时日两人并肩作战、共同钻研的默契,想到那份奇妙的、命运捆绑般的共鸣,他心中某个坚冰般的角落,悄然松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圣女殿下,可否……暂时放开你的精神防御?”
千仞雪瞳孔微缩。放开精神防御,意味着将灵魂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对方面前,这在魂师之间是极其危险且忌讳的行为。即便是最亲密的师徒、伴侣,也极少会如此。
但她只是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保证,没有犹豫的质疑。这份信任,让林诺心头微震。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意识海。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自己“观看”,而是尝试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承载着他部分感悟与模糊记忆片段的精神意念,透过那日益牢固的魂力共鸣通道,缓缓流向千仞雪。
过程极其缓慢,如同在黑暗的悬崖边行走。林诺必须确保这缕意念不含任何攻击性或混乱意志,仅仅是信息的传递。而千仞雪也需彻底放开防备,接纳这外来意念的流入。
当那缕带着暗金色泽、蕴含着破碎星辰画面、无尽饥饿感、睥睨星空的桀骜,以及对“解析-同化-重构”吞噬本质模糊理解的意念,终于触及千仞雪的精神世界时——
“轰!”
仿佛两颗星辰在灵魂深处对撞!
千仞雪娇躯剧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看到了一幅幅超越想象的画面:冰冷的宇宙,崩碎的星辰,穿梭于空间裂缝的巨兽,以及那尊匍匐于无尽星海、散发着令她灵魂都感到颤栗威压的暗金色身影!同时,一股庞大、古老、纯粹的吞噬与破灭意志,如同洪流般冲刷着她的心神!
若非她本身精神力坚韧无比,武魂更是神级的天使,对负面与混乱力量有极强抗性,恐怕这一下冲击就足以让她精神受创!
但与此同时,她灵魂深处那属于六翼天使的神圣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同层级存在的“刺激”,自主地迸发出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久远记忆被唤醒的“回应”!
林诺也感受到了来自千仞雪精神世界的反馈!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流淌着金色圣光的纯净国度,中心矗立着一尊威严而慈悲的六翼天使神像。当他的意念带着金角巨兽的气息闯入时,神像似乎微微睁开了眼睛,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