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宴席间的酒气与喧嚣。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长街上，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车厢内，琉璃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千仞雪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纤长的睫毛在灯影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林诺则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复盘着今夜的一切。
“你觉得宁风致如何？”千仞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依旧。
林诺收回目光，沉吟道：“深不可测。看似温文儒雅，实则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今夜杨破天挑战时，他本可早些制止，却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既给了星罗面子，又让我们欠了个人情。”
“不止如此。”千仞雪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邀请我们赴宴，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七宝琉璃宗愿与供奉殿保持良好关系。但又不愿卷入太深，所以宴会只邀请年轻一代，不涉及老一辈。”
她顿了顿：“至于戴维斯……他今晚的试探太过明显，反而落了下乘。”
“他在急什么？”林诺问。
“急你的成长速度，急我们之间的默契。”千仞雪淡淡道，“星罗帝国与天斗帝国对立，武魂殿的态度至关重要。若你我真能完全掌控那‘共鸣’之力，未来对大陆格局的影响将不可估量。戴维斯作为星罗太子，必须提前评估，甚至……提前布局。”
林诺想起杨破天最后那惊骇的眼神，以及戴维斯眼中一闪而逝的凝重。今夜之后，星罗帝国对他的评估，恐怕要再上一个等级了。
“那封信……”林诺想起宴会前收到的那封匿名警告，“你觉得是谁送的？”
“能在天斗城掌握我们行踪，又能提前得知宁风致设宴的，不多。”千仞雪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雪清河，戴维斯，宁风致本人，或者……教皇殿在天斗城的暗线。”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都有可能。”千仞雪看向林诺，“但送信之人的目的，是示警而非陷害。这一点很重要。”
示警，意味着有人不希望他们在宴会上出事。或者说，不希望他们在天斗城出事。
马车驶入驿馆所在的街巷。夜已深，整条街只有零星几处灯火。驿馆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福伯早已在院中等候。见马车停下，他上前打开车门：“殿下，林诺少爷，一切安好。”
“有劳福伯。”千仞雪下车，目光扫过安静的院落，“两位红衣主教呢？”
“杨老和白老在暗处警戒。”福伯低声道，“今夜驿馆周围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都是魂王以上。老朽已暗中标记，他们暂时没有异动。”
果然被盯上了。
林诺神念悄然散开。驿馆四周的阴影中，确实潜伏着数道收敛得极好的气息。他们如同黑夜中的猎手，耐心等待着时机。
“不必理会。”千仞雪淡淡道，“只要他们不越界，就由他们去。越多人看着，反而越安全。”
这倒是个有趣的思路。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何一方想动手，都要顾忌其他势力的反应。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林诺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体内。
经过今夜一战，他对虚空裂痕的运用有了新的感悟。与杨破天交手时，他刻意控制了裂缝的大小和持续时间，发现越小型的裂缝，施展起来越隐蔽，消耗也越小。而将裂缝附着在星金裂魂爪上，能大幅增强切割力，但对魂力控制的要求极高。
意识海中，金角巨兽的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那根螺旋独角上，暗紫色的空间符文闪烁不定，仿佛在呼吸。林诺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空间波动，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
若只是撕裂空间，那只是粗浅的运用。真正的空间之力，在于掌控、折叠、甚至创造。暗魔邪神虎能短距离瞬移，就是因为它对空间的理解达到了某种层次。
林诺尝试着将魂力注入第三魂环，去感知那些玄奥的空间符文。起初只是模糊的感应，但随着精神力的集中，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意识中流转、组合，演化出无穷的变化。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诺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指尖暗金色光芒流转。没有施展魂技，只是单纯地引动空间之力。
指尖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扭曲的幅度微不可查，但这意味着，他开始触摸到空间之力的本质了——不是通过魂技的固定形式，而是凭借自身对规则的理解去引动。
这是个重要的突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千仞雪也没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