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的狼藉已被简单清理，血迹洗净，破损的门窗用木板临时封住。掌柜的早早备好了丰盛的早膳，却不敢多问一句，只是殷勤地侍奉着。
林诺推开房门时，千仞雪已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简简单单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昨夜的肃杀，多了几分清丽。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冒着袅袅热气。
“伤势如何？”千仞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那道浅浅的爪痕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昨夜被猿类魂王的拳风擦过留下的，只是皮外伤。
“无碍。”林诺在她对面坐下，“你呢？”
“调息一夜，已无大碍。”千仞雪舀起一勺粥，动作优雅，“福伯去处理后续了，那四人的尸体需要妥善处置，不能留下把柄。”
林诺点头。武魂殿圣女在途中遇袭，这事若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虽然他们心知肚明是谁在背后指使，但没有证据，就不能公开撕破脸。
“昨晚那些人，你觉得是哪边的？”林诺问道。
千仞雪放下勺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那个魂帝，施展的魂技虽然极力掩饰，但我能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
“熟悉？”
“几年前，我曾随祖父追剿过一股邪魂师余孽。”千仞雪缓缓道，“其中一人擅用黑暗腐蚀之力，身法诡谲，与昨晚那魂帝有七分相似。若真是同一人，那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林诺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
“有人从那次围剿中救走了他，或者，他根本就是假死脱身。”千仞雪语气转冷，“而能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不多。”
比比东。
这两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心中都已明了。
教皇殿与供奉殿的暗斗早已不是秘密，但动用与邪魂师有关的力量来对付自己人，这已经触碰到了底线。
“看来，我们这位教皇陛下，是铁了心要除掉我了。”林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只是你。”千仞雪看向他，“也包括我。昨夜那魂帝的主要目标是我，三个魂王才是冲你去的。她想要的，恐怕是我们两人的命。”
林诺沉默片刻，忽然道：“戴维斯知道吗？”
“他或许不知详情，但一定有所察觉。”千仞雪冷笑，“星罗帝国与武魂殿关系微妙，教皇殿若与供奉殿彻底决裂，对星罗帝国只有好处。他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
福伯此时从客栈外走进来，神色凝重：“殿下，林诺少爷，老朽已处理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
“老朽在检查那魂帝的尸体时，发现他后颈处有一个印记。”福伯压低声音，“虽然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是一个残缺的蜘蛛图案。”
千仞雪瞳孔骤然收缩：“死亡蛛皇？”
“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福伯道，“死亡蛛皇是教皇冕下的武魂，这个印记更像是一种……简化或者模仿的标记。”
林诺想起原著中的信息。比比东的武魂是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双生，她麾下确实有一支隐秘力量。
“是‘蛛网’。”千仞雪缓缓道，“教皇殿最隐秘的暗杀组织，直属于教皇本人，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务。成员大多是从小培养的死士，或者收编的亡命之徒。”
她站起身，望向天斗城的方向：“看来，我们这位教皇陛下，是真的急了。”
急什么？自然是急林诺的成长速度，急他与千仞雪之间那越来越紧密的联系，急供奉殿可能因此获得的、打破平衡的力量。
“接下来的路，恐怕更难走了。”林诺道。
“兵来将挡。”千仞雪收回目光，语气重新恢复平静，“既然他们用这种手段，那我们也不必再客气。福伯，传讯给两位红衣主教，让他们不必再隐藏行迹，直接与我们同行。”
福伯一怔：“殿下，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千仞雪淡淡道，“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伺机而动，不如摆在明处。两位红衣主教都是魂斗罗级别，有他们同行，除非封号斗罗亲至，否则谁也动不了我们。”
“是。”福伯领命而去。
林诺若有所思：“你这是要逼他们要么放弃，要么……派出真正的高手。”
“不错。”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为了杀我们，动用封号斗罗级别的力量。”
若真如此，那便是彻底撕破脸皮，供奉殿与教皇殿的内战将不可避免。比比东再疯狂，也要权衡这个代价。
早膳后，马车重新上路。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马车前后各多了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两名身穿红袍的老者。他们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正是供奉殿派出的两位红衣主教——左护法杨无敌，右护法白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