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落在新移栽的、散发着宁静魂力的银星树上,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比比东的召见,如同一道清晰无比的分界线,将他彻底推到了武魂殿权力旋涡的风口浪尖。含糊其辞或许能暂保一时平安,但绝非长久之计。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让教皇都不得不正视的力量,更需要……破局的契机。
就在他心绪纷乱,反复推演着未来种种可能之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自通往隔壁院落的那扇侧门方向传来。
林诺瞬间收敛心神,转头望去。
月光下,千仞雪的身影悄然出现。她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金色的长发在月华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冰寒,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她并未靠近,只是在距离林诺数步之遥的回廊阴影下停住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教皇召见你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林诺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
“她说了什么?”千仞雪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
林诺略一沉吟,将教皇殿中的对话,删减掉那些最尖锐的、关乎站队的部分,简要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比比东对他“天赋”的“看重”以及对“忠诚”的要求。
千仞雪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待林诺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开口:“她一向如此。对于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要么毁灭,要么……纳入掌中。”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但林诺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同病相怜的意味。或许,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同样无数次面对过来自那位教皇母亲的、类似的控制与压迫。
“你的回答,还算聪明。”千仞雪评价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诺,“没有明确表态,将忠诚归于武魂殿理念,暂时将自己摘了出来。但这拖延不了太久。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可能偏向供奉殿的天才。”
林诺坦然迎向她的目光:“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更需要……明确的价值。”
“价值?”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也不知是针对谁,“在你展现出那所谓的‘武魂共鸣’之前,她或许还会多观望些时日。但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疑似存在的共鸣,如同一个催化剂,大大加剧了比比东的忌惮与出手的欲望。
“我查阅了古籍,”千仞雪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清冷,“关于不同武魂之间产生奇异联动,甚至引动天地能量的记载,并非没有。但大多存在于传说,或是要求武魂属性极度契合,或是需要特殊的血脉联系。像你我武魂属性看似相斥,却能引动异象的,闻所未闻。”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诺身上,带着探究:“你的武魂,究竟是什么?它来自何处?”
这是她第二次直接询问林诺武魂的根源。与上一次在新婚之夜充满杀意的质问不同,这一次,她的语气中更多是纯粹的好奇与探究,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解开谜团的渴望。
林诺心中念头飞转。他知道,继续完全隐瞒已不可能,反而会加深隔阂与猜疑。但彻底坦白金角巨兽的来历更是天方夜谭。他需要给出一个能够解释其特殊性,又能一定程度上取信于千仞雪的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适度的茫然与一丝追忆之色(得益于前世磨练的演技),缓缓道:“具体来历,我也并不完全清楚。只记得觉醒之时,仿佛看到了一片破碎的、暗金色的星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星空的古老与饥饿。它似乎并非这片大陆固有的存在,更像是一种……意外降临的传承。”
他将金角巨兽模糊地定义为“星空传承”,既解释了其强大与特殊,也隐去了其吞噬星空的恐怖本质,将重点引向了“古老”与“饥饿”(对能量的需求)。
“星空传承?意外降临?”千仞雪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思索。这个解释,虽然离奇,却似乎比任何已知的武魂起源说,更能解释林诺武魂那超乎常理的防御、力量以及那诡异的吞噬特性。毕竟,斗罗大陆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世界,一直是强者们探索与猜测的命题。
“所以,它渴望能量,尤其是……高品质的、特殊的能量?”千仞雪捕捉到了关键。
“是。”林诺点头,“这也是为何,我对那地心金火龙的魂环如此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