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已凉，对话暂歇，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试探却未散去。
纪川听完燃灯古佛关于西行气运、如来破境、以及释放孙悟空的提议，并未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洞天云雾，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只是单纯的……拖延。
燃灯古佛也不催促，捻动着手中的定海神珠念珠，同样将目光投向这片生机勃勃却又处处透着不凡的洞天世界，似在欣赏，又似在探究。
良久，纪川才缓缓开口：
“古佛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用孙悟空的自由，换取佛门……或者说古佛的友谊，或许还有关于更高境界、气运掠夺的秘密，以及未来可能的合作？”
燃灯古佛微微颔首：“可以如此理解。施主是聪明人，当知利弊。西行乃大势，亦是佛门必行之举。施主强行将孙悟空留在此地，便是与整个佛门气运为敌，阻人成道，此乃不死不休之因果。若能将他放出，使其重归命轨，佛门气运顺畅，如来破境有望，施主与我佛门之仇怨，自可化解。甚至，以施主之能，未来未必不能在这气运大潮中，分得一杯羹，为自己谋一份超脱之基。”
这番话，可谓晓之以理，诱之以利，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纪川听完，却是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古佛说的，我都懂。”
他放下茶杯，直视燃灯古佛，“但问题是，我凭什么要信？”
“就凭古佛空口白牙几句话？还是凭佛门之前几次三番的诚意？文殊强夺、弥勒偷袭、观音大军压境？”
他摇了摇头：“佛门做事，属实令人不敢恭维。前脚还在打生打死，后脚就能坐下来谈合作？这变脸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我怎么知道，古佛此刻的交易，是不是又一个缓兵之计，或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燃灯古佛面色不变：“施主多虑了。先前种种，乃是下者妄为，或是误会所致。老衲既已亲自前来，便代表了佛门最高诚意。至于陷阱……施主身在此洞天，又岂是轻易能陷？”
“那可未必。”
纪川不置可否，“古佛法力通玄，手段莫测，我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退一步讲，就算我相信古佛的诚意，这笔交易对我而言，风险依然太大。”
“风险？”燃灯古佛挑眉。
“不错。”
纪川缓缓道，“若如来佛祖真如古佛所言，借助西行气运，一举突破准圣之境……届时，佛门实力大涨，气运鼎盛。古佛又焉能保证，到时候佛门不会回过头来，再与我清算今日阻路之仇？一位新晋准圣的怒火，可不是现在的佛门能够比拟的。我岂不是放虎归山，自掘坟墓？”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现在佛门奈何不了他，是因为高端战力受限于世界规则难以轻易降临，而中坚力量又被他或败或困，所以佛门才不得不坐下来谈。
可一旦如来突破准圣，佛门实力发生质变，到时候还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吗？
会不会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连同五行洞天一起抹去？
燃灯古佛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施主所虑，不无道理。不过，准圣之道，玄奥无比，即便有气运相助，也非一朝一夕可成。西行气运汇聚，亦需时间。在此期间，施主同样可以提升实力，巩固根基。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或许届时，施主已然不惧如来，甚至……有了更广阔的去处。”
他这话，暗示纪川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发展自身，甚至可能找到其他退路。
但纪川听出了其中的敷衍。
未来之事确实难料，但这无法消除他眼前的疑虑。
“古佛说的这些，都太虚了。”
纪川摇了摇头，“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也需要……时间来判断古佛以及佛门的诚意。”
他看向燃灯古佛，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如这样，古佛远来是客，我这五行洞天虽简陋，却也还算清静。古佛若不嫌弃，不如在此小住些时日？一来，可以好好考察一下我这洞天的虚实；二来，也给我一些时间，仔细思量古佛的提议；三来嘛……也能让佛门那边，感受到我留客的诚意，让他们在采取下一步行动时，多掂量掂量。”
这分明是想把燃灯古佛的这具化身，留在五行洞天！
说是做客，实为变相的扣押！
燃灯古佛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脸上笑容依旧。
“施主是想……留老衲在此？”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古佛法眼如炬。”
纪川坦然承认，“古佛这具分身，实力高深，若是放在外面，总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