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吉菩萨脸色煞白，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僧袍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显得狼狈不堪。
他只能疯狂燃烧着本源佛力，死死支撑，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凉。
纪川维持着法印，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苦苦挣扎的菩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灵吉菩萨耳中。
“灵吉，本真君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困扰的意味。
“我自被贬至此，恪尽职守，镇守五行山，未曾踏出此山半步，亦未曾主动招惹过三界任何一方势力。不过是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潜心修行罢了。”
“为何尔等佛门，却像附骨之蛆，接二连三前来寻衅？先是罗汉问罪，再是菩萨亲临，偷袭暗算，手段用尽，口口声声要镇压于我，度化于我，夺我道场？”
他的声音逐渐转冷，带着质问道：“我纪川，是刨了你们灵山的祖坟，还是阻了你们佛祖的大道？为何就揪着我不放？难道就因为这五行山曾是如来镇压孙悟空之地，便成了你们佛门的禁脔，任何接手此山之人，都活该被你们清理掉？佛门行事，便是如此霸道不成？！”
灵吉菩萨咬紧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丝，面对纪川的质问，他心中羞怒交加，却根本无法回答。
难道能说是因为你成长太快，威胁到了佛门东传的布局？
还是说你看守的孙悟空是取经关键，不容有失？
这些理由，如何能宣之于口？
他只能死死支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阿弥陀佛！邪魔外道，巧言令色！贫僧乃是为解救被你囚禁的佛门罗汉与天庭仙官而来！你囚禁正神，亵渎佛法，天理难容！此乃贫僧个人之举，与灵山无关！”
他试图将此事定性为个人行为，避免将佛门彻底拖下水。
“个人之举？与灵山无关？”
纪川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好一个个人之举！若非灵山默许，你堂堂一位菩萨，会为了几个罗汉，就亲自下场，不惜扮作小妖行此偷袭之事？灵吉，你把本真君当三岁孩童糊弄吗？”
他语气陡然转厉：“更何况，我乃玉帝亲封镇岳灵显真君，天庭正秩三品仙官！尔等佛门，无凭无据，擅闯我之道场，欲行镇压之事，可曾将天庭律法放在眼中？可曾想过此举会引发天庭与佛门之间的冲突？！”
听到纪川搬出天庭，灵吉菩萨心中一凛，这正是佛门一直以来最大的顾忌。
他强自辩驳：“你……你囚禁仙官在先！”
“他们擅闯我的山门，欲行不轨，我依律自卫，何错之有？”
纪川打断他，语气森然，“反倒是你，灵吉，袭击天庭正神，该当何罪？！”
灵吉菩萨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伤势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纪川不再与他争辩，转而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气说道：“罢了，与你争辩这些，毫无意义。灵吉，你应当清楚，在此地，我的力量源源不绝。而你，金仙修为虽高，佛力又能支撑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利剑，刺向灵吉菩萨那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眼睛：“待到佛力耗尽，金莲破碎之时，便是你被镇压之时！”
“届时我会砍下你的头颅，镇压在这五行山下，我倒是要看看，佛门会不会继续为你出手！”
“你……你敢！！”灵吉菩萨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一想到自己堂堂菩萨，若真被镇压在此地，那将是比形神俱灭还要可怕的羞辱，佛门颜面将荡然无存！
极致的恐惧和屈辱，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坚持。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哀求的妥协，声音嘶哑地喊道：
“住手！纪川！你放了贫僧与黄风，今日之事，贫僧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贫僧愿以佛法起誓，绝不追究你冒犯之罪！并且贫僧愿意返回灵山，向佛祖陈情，为你分说，化解你与佛门之间的误会！如何？！”
这可以说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甚至不惜许诺回去帮纪川解释，这几乎等于变相承认了佛门理亏。
然而，听到这番话，纪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五行山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不屑。
笑了好一会儿，纪川才缓缓止住，他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灵吉菩萨，眼神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灵吉啊灵吉，你是被我这五行山压傻了不成？”
“放了你们？当作从未发生？还不追究我冒犯之罪？”
纪川每说一句，语气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