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张渊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说，“张家主，您要是真想去，小人可以把路线图画给您，再跟您说说要注意的几个坎儿。带路……小人实在不敢，家里还有孙子要养活。”
“可以。”张渊点头，并不强求。
“你若能提供详细路线和注意事项，并为我此次寻找此类矿石提供有效信息，我付你二十块下品灵石。若能找到新的、稳定的矿石点，另有重谢。甚至，我可以邀请你加入我张家，自此不用带着孙子四处漂泊，也算是有了靠山……”
“二、二十块？”
尤老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粗重起来。这对一个底层的“捡骨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孙子买些低阶丹药打好基础了！
“还能加入贵族？”对于尤老这种捡骨人来说，有了靠山才能活得下去，才能不受人欺负压榨。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兽皮和半截炭笔：
“张家主爽快！小人这就画！知无不言！”
就在尤老趴在桌上勾勾画画、详细解说之时，林沐风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几支泛着冷光的箭镞。
“家主！您看，第一批铁精箭镞，成了！”他将箭镞放在桌上。
箭镞长约三寸，三棱带血槽，尖端寒光闪闪，虽然只是凡铁精英炼制，未入法器品阶，但质地均匀，锋锐异常，隐隐透着股肃杀之气。
更关键的是，箭镞尾部刻着极其微浅、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张渊拿起一支，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力。箭镞轻轻一震，尖端竟泛起一丝极淡的星芒！
“好！”
张渊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笑容，“沐风，你做得很好。这‘引煞纹’虽然简陋，但能一次刻成，可见你下了苦功。箭镞质地也超出预期。照这个标准，全力打造，能造多少造多少！”
林沐风得到肯定，满脸兴奋：
“材料够，我再熟练熟练，一天能出三十支以上！”
旁边的尤老偷眼瞧着那泛着星芒的箭镞，又看看桌上煞气矿石，再联想到张渊打听死人涧，心里咯噔一下。
隐约猜到了这位年轻家主的打算，不禁暗自咂舌：这位爷，怕是要搞大事啊！
他画图解说得更加卖力详细了，恨不得把当年在死人涧外围摔的每一个跟头、遇到的每一缕怪风都讲清楚。
送走千恩万谢的尤老，张渊将路线图仔细收好。陈松这才低声问道：
“张兄，你真打算去死人涧？太冒险了！青河帮和百炼谷的事还没解决……”
“正因为要解决他们，才更要去。”
张渊目光深邃，“尤老提供的几个可能出产矿石的点，都在外围。我去查探一番，顺利的话，数日即回。
若能找到更多矿石，甚至摸清情况，对我们接下来应对练气修士，大有裨益。”
他看向陈松：“家族这边，就拜托陈兄和沐风、秀娘多看顾。阵法布置已近尾声，箭镞也在赶制。我离开期间，家族闭门谢客，一切如常即可。”
陈松知他心意已决，只能郑重抱拳：“张兄务必小心！家里有我。”
当夜，张渊将路线图和注意事项反复揣摩熟记，又检查了随身储物戒指：子母追魂刃、数张符箓、疗伤丹药、少量干粮清水，以及数个专门用来盛放可能找到的奇异矿石的玉盒。
秀娘默默为他整理行装，眼中满是担忧，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几块新做的、掺了灵麦的干粮塞进他怀里。
“早点回来。”她低声道。
张恒安握着小拳头：“爹，我一定好好练功，看好家！”
张渊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对秀娘点点头：“放心，这次只是外围查探，不会深入。等我回来。”
翌日天未亮，一道青影悄然离开云雾谷，向着西方层峦叠嶂、煞气隐约的群山掠去。
张渊眼中，闪烁着锐利而期待的光芒。
他始终坚信：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为了家族的发展，闯一闯这死人涧，又有何妨？
……
按照尤老提供的路线，张渊在崎岖的山岭中穿行了两日。
越是靠近死人涧范围，周围的植被越是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和阴冷气息，连鸟兽虫鸣都几乎绝迹。
第三天正午，他站在一处光秃秃的山梁上，俯瞰下方。
那是一条巨大、狰狞的地裂，像被天神用巨斧劈开，横亘在灰褐色的大地上。
裂谷中翻滚着灰白色的浓雾，深不见底，隐隐有凄厉的风声从下方传来，偶尔还能看到雾气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幽绿或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