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道人端坐其中，依旧是那身青灰布袍，气度出尘。
他抬手示意张渊在对面蒲团坐下。先前引路的绿衣小童奉上两盏清茶后，便悄然退下，将这片清幽天地留给了二人。
“张渊，你既已踏入胎息，便算半个同道中人。有些话，也可与你分说一二。”
青玄抿了口茶，开门见山。
张渊正襟危坐：“还请仙长指点。”
青玄放下茶盏，目光淡然：
“仙凡有别，世俗之中，难觅仙踪，相信你也有所感。
这清河郡乃至周边数郡之地，真正的修仙界，由三个宗门共同维系秩序，分别是‘羽灵门’、‘天剑宗’、‘百炼谷’。
我便是羽灵门的外门执事。”
张渊心头一震，终于接触到了修仙界的轮廓！
青玄继续道：“宗门之外，亦有修仙家族、散修联盟、乃至一些隐秘传承。但无论何种出身，想要获取资源、功法、互通有无，都离不开一处地方，那就是坊市。”
“坊市？”张渊凝神细听。
“不错。坊市由各大势力共同维持，是修士交易、交流、获取信息之所。
内有商铺、拍卖行、任务发布处等。没有灵石，寸步难行；没有门路，连坊市在何处都无从知晓。”
青玄看着张渊，语气平缓却直指要害。
“你虽侥幸踏入仙途，但若无指引，单靠自己摸索，恐怕穷其一生，就无法有较高的成就。别的不说，没有指引，最近的坊市你都不知道在哪儿，更遑论获取后续功法与资源。”
张渊默然。这正是他目前的困境。郡城之行，已让他深切体会到这种隔绝。
“我观你根基扎实，虽然修炼较晚，灵窍品质却不低，算得上‘高级灵窍’。”
青玄话锋一转，“更难得心性沉稳，杀伐果断，是个可造之材。因此，今日唤你前来，是予你两个选择。”
张渊心神一凛：“请仙长明示。”
“其一，”青玄伸出一指。
“加入我羽灵门。以你年龄和灵窍，入外门做个普通弟子，绰绰有余。宗门内有系统的功法传承，每月有份例灵石丹药，甚至可听筑基前辈讲法，也可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兑换所需。这是最稳妥的登天之路。”
羽灵门外门弟子！这对任何一个刚踏入仙途的散修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背靠大树好乘凉，资源、功法、庇护，一应俱全。
张渊心跳微微加速，但他没有立刻回应，静静等待第二个选择。
“其二，”青玄伸出第二指，“成为我羽灵门的附属修仙家族。”
附属家族？
“我羽灵门辖制方圆近千里之地，凡在此范围内的修士、家族，皆需向宗门报备，受宗门规矩约束，同时也受宗门庇护。”
青玄解释道，“你若选择建立家族，便需在宗门指定的区域扎根，按时缴纳一定供奉，家族子弟若有灵窍者，可优先参加宗门选拔。
宗门也会给予新立家族一定的初始扶持，例如一小块灵地、基础阵法布置等等相关福利。”
青玄看着张渊，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方圆千里，皆在宗门耳目之下。你既已踏入此途，便绕不开宗门。
无论是想获取资源，还是安身立命，总需有个名分。”
青玄顿了顿，又道：“不过，建立家族，远比你想象中艰难。需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资源去经营，培养子弟，应对可能的倾轧与风险。
远不如加入宗门，只需潜心修炼来得轻松。以你之才，入我羽灵门，未来未必不能筑基，得一席之地。我建议你，选第一条路。”
凉亭内一时寂静，唯有竹叶沙沙，茶香氤氲。
张渊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念电转。
加入羽灵门，好处显而易见。安全、稳定、有靠山，能快速接触到真正的修仙界。但弊端同样明显——不自由，秘密难保。
他身怀灵田，有《补天术》这等逆天秘法，更有储物袋、神秘铜片等未知之物。一旦进入宗门，身处无数高阶修士眼皮底下，每日行止都有规可循，灵田的秘密还能隐藏多久？
《补天术》又该如何解释？宗门内绝非一片祥和，资源争夺、派系倾轧恐怕更为激烈。
况且他当初开辟灵窍时，定下的心愿就是发展家族，所以第一个选择，他根本不能选。
而建立家族……看似艰难，起步维艰，却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和缓冲空间。
以家族为根基，慢慢发展，利用灵田积蓄资源，培养自己的力量。有羽灵门附属家族这层皮在，既能获得基本庇护，又能相对独立，秘密更容易保守。
更重要的是，他的家人都在凡俗，建立家族，也能更好地将他们纳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