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渊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抹了把额角的汗，眯眼看了看天。
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晒得河边的柳树叶子都有些蔫。
他叹了口气，弯腰继续收拾岸边散乱的渔网。
网是昨夜里下的，收获却寥寥，只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脚边的木桶里偶尔扑腾一下，溅起几星无精打采的水花。
这世道，田里刨食，河里求鱼，都不容易。
他本是另一个时空的人，一场意外，魂飘至此，成了这大雍朝、清河县、张家村里一个同样叫张渊的半大孩子。
转眼二十五年过去，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土腥味和汗水咸，娶了隔壁村的秀娘，生了一对龙凤胎，安安和乐乐，今年都七岁了。
家里靠着父辈传下来的二十亩水田，勤扒苦做，日子紧巴，除了赋税，剩余的粮食倒也能糊口。
只是……看着村里那些有门路的后生去了镇子，甚至县城里谋生，再看看自己这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粗茧的手，心里终究是有些不甘。
难道这辈子，就真的困在这二十亩地里，重复着祖祖辈辈的轨迹，直到老死？
正有些出神，脚下似乎踢到了个硬物。
他低头拨开湿滑的河泥，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灰扑扑的石头。
入手温润，不像寻常河卵石那般冰凉，形状也不规则，表面蒙着一层泥垢，看不出本来材质。
张渊掂量了两下，本想随手扔掉，鬼使神差地，却把它揣进了怀里。
傍晚回到家，院子里飘着炊烟的味道。
妻子秀娘正在灶间忙碌，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额角带着细汗：
“回来啦？饭快好了。”
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傍晚的风。
“爹！”
两个小身影从屋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是安安和乐乐，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快乐。
张渊心头那点莫名的郁气散了些，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乖，今天有没有听娘的话？”
“听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晚饭是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看不到什么油星的青菜汤，还有那几条小鲫鱼，被秀娘细心炖了汤，奶白色的，给两个孩子补身子。
饭桌上，安安和乐乐叽叽喳喳说着村里的趣事，张渊和秀娘含笑听着，烛光摇曳，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温馨而平凡。
夜里，孩子们睡熟了，秀娘也在身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渊却毫无睡意，白日里捡到的那块石头在怀里隐隐发烫。
他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
就着微弱月光，拿出那块石头，用清水细细冲洗。
泥垢褪去，露出的部分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其内敛的、乳白色的光晕。
触手更加温润，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在石内流转。
“玉石？”
张渊心头一跳。
他虽不是行家，但也看得出这绝非普通石头。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滴血认主。
上辈子看的那些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真是魔怔了。
可那念头却像野草般疯长。犹豫片刻，他咬咬牙，进屋寻了根缝衣针，在指尖刺了一下。
殷红的血珠渗出，他小心翼翼地将血抹在玉石表面。
血珠竟真的如同滴在海绵上一般，瞬间被玉石吸收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玉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院子映得亮如白昼！
张渊下意识地闭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不大，约莫一亩见方。
脚下是深褐色的土地，看上去异常肥沃、湿润，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只是这片土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空间的边缘是翻滚的、看不透的灰色雾气。
空间的中心，立着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一些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能理解的奇异符文。
当他集中精神去“看”那些符文时，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芥子灵田，纳须弥于介子……万物皆可栽，生长由心……”
张渊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强迫自己冷静，反复理解着那些信息。
这片灵田，可以种植任何东西！
是的，任何！无论是谷物、药材，甚至是……一些不可思议之物。
而且，生长的速度，可以由他这“主人”的意念大致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