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丹室。
九窍混沌鼎中，六色火焰已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混沌般的金芒。金芒中央，那枚金丹已膨胀到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八道纹路金光灿灿，第九道纹路的雏形……隐约可见。
金丹八转，已成。
距离九转，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需要的不是修为，不是能量，而是……契机。
朱厚熜盘坐鼎前，周身金芒内敛，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坐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那些相柳余孽……全部跳出来。
“陛下。”
门外，传来黄锦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徐阁老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朱厚熜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徐阶匆匆走入丹室。
这位年过五旬的内阁首辅，此刻满脸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又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他手中捧着一叠急报，声音沙哑：
“陛下，各地军情……不容乐观。”
朱厚熜终于睁开眼，看着他：“说。”
徐阶深吸一口气，开始禀报：
“山东青州府，俞大猷将军虽斩杀白莲教妖人，但曾铣将军……殉国。俞将军发誓要杀尽相柳余孽，如今正率兵追击残敌，已进入沂蒙山区。”
“河南开封府，戚继光将军虽击溃怨蛇，但灾民死伤惨重，河堤尚未完全修复。戚将军率残部驻守黄河沿岸，防备妖人再度来袭。”
“湖广武昌府，陆炳指挥使以火攻破血祭大阵，自身重伤昏迷。那具‘鲁王’怨念化身逃往江西方向，锦衣卫正在追踪。”
“另外……”
徐阶顿了顿，声音更低：
“东南沿海，倭寇余孽死灰复燃，趁戚家军主力北上，连破三座卫所。西南苗疆，幽冥教余孽煽动土司叛乱，云南沐家军正在镇压。还有……”
他抬头看向朱厚熜：
“江西龙虎山传来消息，天师府第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真人，三日前……羽化登仙了。”
朱厚熜眼神微动。
张宇初……死了？
那位执掌龙虎山三十年、道门公认的第一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死了？
“怎么死的？”他问。
徐阶摇头：“龙虎山那边说，是寿终正寝。但臣怀疑……”
“不必怀疑。”朱厚熜打断他，“张宇初的死，与相柳余孽有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那些余孽，需要一个‘道门正统’的身份，来整合所有反抗力量。张宇初不死，他们怎么好上位？”
徐阶脸色一变：“陛下是说……龙虎山已落入相柳余孽之手？”
“不一定。”朱厚熜摇头，“但天师府中，必有内应。”
他转身，看向徐阶：
“传旨俞大猷、戚继光、陆炳，让他们不必追击，即刻率兵前往江西。传旨各地守军，严守城池，不得出战。传旨京城九门，即日起戒严，任何人出入，必须严查。”
徐阶一一记下，又问：“陛下，您……要出关了？”
朱厚熜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向北方，看向那遥远的草原深处。
那里，一股比之前更强大、更邪恶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相柳最后的后手。
不是分身，不是怨念，而是……一缕本源神魂。
“快了。”朱厚熜喃喃道，“等他们都到齐了，朕……亲自送他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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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九，江西，龙虎山。
天师府。
这座道门圣地，此刻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大殿中，张宇初的遗体安放在棺椁内，周围香烟缭绕，诵经声不断。
但仔细听，那诵经声……有些诡异。
不是道门正统的《道德经》《南华经》，而是……某种扭曲的、邪恶的、充满蛊惑意味的经文。
大殿角落，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正低声对身旁的年轻道士说：
“张继宗，你师父已死，天师之位，非你莫属。只要你按本座说的做，龙虎山上下，都会听你号令。”
那年轻道士正是张宇初的独子，张继宗。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懦，但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可是……那些长老们会同意吗？”他小声问。
黑袍人冷笑：“不同意？那就让他们……去见你师父。”
张继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黑袍人转身，看向大殿正中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