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宁波府，镇海港。
晨雾还未散尽，海面上已泊满战船。大大小小三百余艘，旌旗蔽日，桅樯如林。最大的那艘五桅楼船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戚”字帅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戚继光立于船头，甲胄在身，手按长剑，目光遥望东方海天相接处。他身后，俞大猷负手而立，同样一身戎装，腰间佩剑隐隐散发着浩然正气。
“俞将军，”戚继光开口，“这一去，可有把握？”
俞大猷摇头：“没把握。八岐大蛇乃东瀛上古凶兽，与相柳同源，虽非完全体，但其真身实力至少相当于元婴后期。你我联手，加上三万将士，胜算……不足三成。”
“三成。”戚继光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当年我在浙江练兵时，倭寇十倍于我，胜算也不足三成。但最后，还是赢了。”
“那时你面对的是人，现在面对的是妖。”俞大猷看着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戚继光转身，看向身后正在登船的将士，“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敢犯我大明疆土，杀我大明百姓，就该付出血的代价。”
他眼中闪过决绝：
“陛下有旨，集齐五珠，可炼救世金丹。如今四珠已得，只差八岐妖力珠。我等身受皇恩，自当为陛下分忧。此去，不斩八岐，誓不返航！”
俞大猷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十余岁的后辈，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好！那俞某就陪你走这一遭！”
他转身，对着集结完毕的三万将士，厉声道：
“弟兄们！此去东瀛，九死一生！但你们记住——你们的身后，是大明的江山，是你们的父老妻儿！若让八岐继续为祸，东南沿海永无宁日！所以，这一战，必须打，必须赢！”
三万将士齐声应和：
“必胜——！”
“必胜——！”
“必胜——！”
声震云霄。
卯时三刻，涨潮。
三百战船升起船帆，缓缓驶离港口，向着东方，向着未知的凶险，破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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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丹室。
朱厚熜盘坐在九窍混沌鼎前，身前悬浮着一面三尺见方的水镜。镜中，正是戚继光、俞大猷率领的舰队，正在茫茫大海上航行。
“陛下，”黄锦躬身道，“戚将军、俞将军此去，吉凶难料。要不要派锦衣卫暗中随行？”
“不必。”朱厚熜摇头，“他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斩妖。朕能做的，是给他们加持。”
他抬手，两指拈起，凌空勾勒。
两道金色符印在虚空中成形——一道为“破邪”，可加持兵器，破妖邪之躯；一道为“护体”，可加持将士，抵御妖气侵蚀。
符印成形后，化作两道金光，没入水镜，消失不见。
千里之外，茫茫大海上。
戚继光与俞大猷同时感到眉心一热，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两道符印虚影。
“陛下加持！”俞大猷大喜，“有此符印，胜算至少增加两成！”
戚继光也感应到了体内涌动的力量，那是一种浩然、阳刚、不可侵犯的力量。
“五成胜算……”他喃喃道，“够了。”
他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海天相接处，隐隐有一团黑云在翻涌。
那是八岐大蛇所在之处——东瀛，九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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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六，申时。
舰队抵达九州岛外海。
距离海岸尚有三十里，所有人已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妖气。天空是铅灰色的，太阳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海水的颜色也从蔚蓝变成了暗绿，泛着诡异的泡沫。
“全军戒备！”戚继光厉声道。
战船缓缓靠岸，将士们鱼贯登陆。
岸上是一片荒芜的沙滩，沙滩后是茂密的丛林。但那些树木的叶子都是灰黑色的，树干上爬满了扭曲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这里……像死了一样。”有士兵低声说。
俞大猷深吸一口气，浩然正气运转，驱散周围的妖气：“八岐大蛇盘踞此地多年，已将此岛化为妖域。若不除掉它，这股妖气迟早会蔓延到大明沿海。”
他看向戚继光：“戚将军，怎么打？”
戚继光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丛林深处：
“那里，妖气最浓。八岐老巢，必在彼处。”
“那就直接杀过去？”俞大猷问。
“不。”戚继光摇头，“八岐有八颗头颅，每一颗都能独立作战。若正面强攻，我军会陷入苦战。必须先诱出它的头颅，逐一击破。”
他看向身后的将士，沉声道：
“戚家军听令——结鸳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