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还笼罩在破晓前的深蓝中，但西苑玉熙宫丹室的石门，已经缓缓开启。
朱厚熜走出来时，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着一线鱼肚白。他没有乘轿，没有带随从，只一身玄色常服，独自走在西苑的石径上。
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不是刻意放轻，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变化——金丹一转，筑基巅峰，对肉身的掌控已经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每一步踏出，身体都仿佛与大地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能清晰感知到脚下数丈深土层中虫蚁的蠕动、水脉的流淌、乃至……地气的升腾。
这就是筑基。
筑的是“道基”，也是“身基”。
从凡人，向超凡蜕变的第一个台阶。
朱厚熜走到太液池边，停下脚步。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黎明前深青色的天空，还有岸边尚未落尽的残雪。他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还是那张年轻的面孔，但眼中多了一些东西。
瞳孔深处，隐现金光。
那不是反射的光，是从神魂深处透出的“道韵”。
他抬手，五指虚握。
掌心上方三尺处，空气开始扭曲、凝实，最终浮现出一柄半透明的剑影——长三尺三寸，无锋无刃，通体淡金，仿佛由流动的光构成。
天子剑·承影。
第一重境界，无形无相，斩魂不斩身。
虽然只是虚影，但剑身散发的威压，已经让池水泛起细密的波纹。几条游鱼似乎感应到什么，惊慌失措地沉入水底。
朱厚熜手腕轻转。
剑影无声划过水面。
没有激起水花，没有斩开波纹。
但水面下，那几条游鱼突然僵住，然后缓缓浮上水面——不是死了，是神魂被瞬间“斩晕”，陷入假死状态。
“威力尚可，消耗太大。”
朱厚熜自语。
方才那一剑，耗去了他体内大约一成的“国运之力”。虽然这些力量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若是实战中，这样的消耗速度显然撑不了太久。
不过，这只是开始。
随着金丹二转、三转……天子剑的威力会越来越强，消耗也会越来越小。
他散去剑影，转身继续走。
穿过太液池，经过琼华岛，来到西苑南侧的澄心堂——这里是嘉靖登基后新建的藏书阁，名义上是收藏典籍，实则是他存放某些“特殊物品”的地方。
黄锦已经在门口等候。
这位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蟒袍，面色恭谨，但朱厚熜能“看见”——他头顶那团暗红色的气运，正微微波动，透着一丝不安。
“陛下。”黄锦躬身行礼，“张璁张大人已在文华殿等候多时。另外……陆炳陆大人半个时辰前紧急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陆炳？”朱厚熜脚步一顿，“他在哪？”
“在澄心堂后院。”黄锦压低声音，“陆大人……受伤了。”
受伤？
朱厚熜眼神一凝。
陆炳的修为，已经接近筑基中期，修炼的《缇骑血煞功》更是战场杀伐的顶级功法。京城之内，能伤他的人……不多。
“带路。”
“是。”
两人穿过澄心堂前厅，来到后院。
后院很空旷，只有一株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此刻，陆炳正靠坐在石凳上，一身飞鱼服已经破损不堪，左肩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是刀剑伤，是某种撕裂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血肉正在缓慢腐烂。
更让朱厚熜在意的是，陆炳周身散发出的“血煞之气”，比平日稀薄了至少三成，而且气息紊乱，显然内伤不轻。
“陛下……”陆炳见朱厚熜到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坐着。”朱厚熜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金色气运隔空渡入陆炳体内，稳住他翻腾的气血，“怎么回事？”
“昨夜子时，臣奉命巡查西城妖乱后的清理情况。”陆炳喘息着，声音嘶哑，“在太平仓街废墟深处，发现了一处……地穴。”
“地穴？”
“是。”陆炳点头，“入口很隐蔽，被倒塌的房梁掩埋。臣本以为是白莲教藏匿物资的密室，便带了三名缇骑下去查探。结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不是地穴，是……‘妖巢’。”
朱厚熜眉头微皱：“说清楚。”
“那地穴深处，有八条岔道，呈放射状延伸，每条岔道都残留着浓郁的妖气。”陆炳从怀中取出一块破碎的布帛，上面用血画着简略的地图，“臣与缇骑分头探查，结果……除了臣，其余三人都没出来。”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