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颗被厚达数百公里的冰层与液态甲烷海洋包裹的超级海洋行星。大气层主要是氮气和甲烷，常年风暴肆虐，表面温度零下一百八十摄氏度。但在冰层之下，巨大的潮汐引力维持着一片相对温和的液态水海洋，深度超过三千公里，因此得名“渊”。
星鳞族的远古祖先，就是在这样一片暗无天日、压力巨大的深海热泉区，建立了第一个地外前哨站。如今，那里只剩下一座被海水侵蚀数万年的金属废墟，以及无数早已灭绝的深海生物的骨骼化石。
“磷虾号”是一艘微型舰，全长不到五十米，如同一枚细长的鱼雷。它没有强大的火力，也没有厚重的护盾，唯一的优势是极其优秀的潜隐能力与深海适应性。舰体表面涂覆着由熔火族提供的“热寂伪装涂层”，能模拟周围环境的红外辐射和规则波动，在探测器上几乎等同于一块深海热泉区的普通岩石。
陆无影站在舰桥，透过舰壳外壁的拟态舷窗，看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覆盖整个星球的永夜冰原。风暴在冰面上掀起百丈高的冰晶浪涌，甲烷闪电在云层中蜿蜒，将暗蓝色的天空照得惨白。
“黯翼舰队比我们早到三天。”白雨盯着探测器屏幕，“他们派出的登陆舰已经在冰层上凿开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通道，直达下方液态海洋。根据热信号分析，至少有三支精锐小队已潜入深海。”
“遗迹的位置？”陆无影问。
“坐标已锁定，在热泉区核心，深度约两千三百公里。”白雨调出星图，“终末没有亲自下来，他的旗舰停留在高轨道，正在用某种‘秩序场’压制这片星域的规则波动，可能是为了防止苍蓝之渊的遗迹内有触发式防御机制。”
没亲自下来？陆无影微微皱眉。终末在忌惮什么？还是说，他根本不认为一支小队能挡住他手下的精锐？
“煤球，能感应到晶石的具体位置吗？”
煤球趴在舷窗边，额间那枚新的、银蓝交织的空间符文微微发光，瞳孔中的漩涡缓缓旋转。它感知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地“吱”了一声：
“很模糊……但大概在那个方向……海底山脉的东侧……有很淡很淡的、和银翼共鸣的味道……”
足够了。
“磷虾号”沿着黯翼舰队开凿的冰层通道，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的液态水海洋。
进入水下的瞬间，世界彻底改变了颜色。不再是冰原的惨白与风暴的暗蓝，而是永恒的、浓稠的、仿佛能将光都溶解的墨黑。只有远处偶尔亮起的热泉口，如同地狱的裂隙，喷涌出炽热的、富含硫化物与稀有金属的滚烫水流，在黑暗中划出暗红色的、转瞬即逝的光带。
深海压强巨大，即使有熔火族技术加持的舰体护盾，也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舰内温度骤降，白雨不得不持续运转冰系灵力，在舰体内部维持一层微弱的隔热场。
“前方有高能反应！是黯翼的深海作战单位！”白雨低呼。
全息影像中，三个梭形的黑色潜水器，以及周围数十名身着全覆盖式战斗装甲、背后喷射着暗红色推进尾焰的影狩精锐，正在热泉区外围缓慢搜索。他们的探测设备如同探照灯，在漆黑的海水中扫出一道道银灰色的光柱。
“他们还没找到具体位置。”陆无影快速分析，“晶石有某种屏蔽探测的机制，或者被苍银施了封印。我们绕过去，用煤球的空间能力。”
煤球点头，额间符文爆发出一阵柔和的银蓝光芒，笼罩整艘“磷虾号”。
下一个瞬间，舰体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极其微妙的“褶皱”，不是瞬移，而是一种“偏移”——将舰船的存在感从当前空间坐标上“滑开”，如同将一滴油从水面“滑”到油层表面。这种能力，比以往的“空间闪烁”更加隐蔽，消耗也更小，是煤球蜕变后领悟的新技巧。
“磷虾号”如同一抹无声的影子，从影狩部队的探测缝隙中滑过，深入热泉区核心。
遗迹，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依海底山脉而建的、早已坍塌大半的金属建筑群。星鳞族早期的建筑风格与如今截然不同，更加粗犷、实用，大量使用当地开采的深海矿物与合金，在数万年的海水侵蚀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碳酸盐结壳与深海管虫的化石遗迹。残存的建筑轮廓依稀可辨：穹顶观测台、能量核心、生活舱室……以及一座独立的、相对完整的小型神殿式建筑，孤悬于废墟东侧的山崖上。
煤球兴奋地“吱”了一声：“就在那里！那座小房子里！”
陆无影却心头一凛。太顺利了。黯翼的小队虽然在附近搜索，却偏偏漏过了这座最显眼的、唯一相对完整的建筑。这不合理。
除非……他们故意不进去。
“有埋伏。”叶寒也察觉到了异常，剑意已在体内流转。
“但我们没有选择。”陆无影沉声道，“煤球，带我和叶寒进去。白雨，你留在舰内，保持隐匿状态，一旦我们得手，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