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并不长,约莫过了十息,脚下一实,已然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心神剧震。
这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殿宇内部。他们站在一条宽阔得足以让数十辆马车并行的廊道起点。廊道两侧,是高达百丈、仿佛支撑着天穹的巨柱,柱身并非凡间石材,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有星河缓缓流淌的奇异晶体。头顶并非屋顶,而是一片深邃的、真实旋转着的星空,无数星辰散发出的光芒经过殿内某种阵法的过滤,化作柔和的银辉洒落,照亮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星辰灵力,比外界浓郁数十倍,呼吸间便觉灵力蠢蠢欲动。但在这精纯灵力之中,又混杂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阴冷、死寂与怨愤气息,正是之前在广场感应到的那种污染源。
廊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通向宇宙的深处。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同样镶嵌着细密的星辰纹路,偶尔有流光划过。
“这就是……盗天殿?”鲁大师仰头望着那旋转的星空穹顶,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鬼斧神工……不,这是仙神手笔!”
即便是敌对的魔道中人,此刻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慑,暂时忘记了争斗,贪婪地呼吸着那精纯的星辰灵力。
“不要被表象迷惑。”断岳长老沉声提醒,他手中的星纹飞剑微微震颤,发出预警般的轻鸣,“此地灵气虽盛,但那股邪异气息如附骨之疽,时刻侵蚀。而且……太安静了。”
确实,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法器轻鸣,整个廊道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感觉不到风的流动。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幽影黑袍微动,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沙哑道:“廊道前方,有强烈的空间折叠痕迹,并非直线。而且,两侧巨柱与地面、穹顶的星辰纹路,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复杂的复合阵法,兼具聚灵、防御、困敌、幻象等多种功效,虽因年代久远有所衰减,但依旧不可小觑。贸然乱闯,恐陷入万劫不复。”
“那该如何走?”屠烈有些不耐烦,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陆无影身上。他身怀星枢残片,理论上对盗天殿的禁制与路径应有感应。
陆无影没有推辞,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眉心残片。炼化后的残片如同他延伸出去的眼睛与触角,缓缓“扫描”着前方的廊道。
在残片的感知中,这条看似平静的廊道,实则布满了无数肉眼与神识难以察觉的“陷阱”与“岔路”。那些流淌着星河的巨柱,每一根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节点,与地面、穹顶的纹路相连,构成了立体的阵网。阵网之中,存在一些相对“安全”的路径,如同蛛网上的丝线,蜿蜒通向深处。
同时,他也隐约感应到,在廊道极深处,有三个方向传来较为强烈的、与手中残片同源,却又更加晦暗古老的波动。
“三条路……”陆无影睁开眼,指着前方,“残片感应,前方约千丈后,廊道会分出三条岔路,分别通向不同的区域。其中两条的深处,有与我手中残片类似的波动,但似乎都被强大的禁制封锁,且气息……不太对劲。第三条路相对‘平静’,但波动也最弱,可能是通往偏殿或次要区域。”
“类似波动?是另外的星枢残片?”叶寒问道。
“很有可能。”陆无影点头,“但感应很模糊,且被禁制隔绝,无法确定具体情况。”
“那还用选?”屠烈咧嘴,“当然是去有残片的地方!集齐了才能控制这破殿吧?”
“白痴!”鬼幡老人阴恻恻地骂了一句,“感应模糊,禁制强大,气息不对劲……说明那里很可能有巨大的危险,甚至是陷阱!星尘子那老鬼和之前那投影都没安好心,留下传承却处处是坑!”
幽影摆了摆手,制止了争吵,看向断岳长老:“断岳道友,依你看,该如何?”
断岳长老沉思片刻:“兵分三路,风险太大,容易被逐个击破,无论是被殿内禁制,还是……”他扫了一眼魔道众人,“但若只选一路,又可能错失关键。既然暂时合作,不妨先选一条相对‘平静’的路径探查,摸清殿内基本情况,再图后续。陆师侄,那条平静的路,可有什么特别感应?”
陆无影再次感应了一下,皱眉道:“那条路……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并非完全安全,而是……‘空旷’?仿佛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搬空或毁掉,只留下一个空壳,禁制也相对残破。但也可能有未知的隐匿危险。”
“空壳……”云栖子捻须道,“或许是曾经的储藏室、典籍阁之类,历经岁月,宝物湮灭。但也可能留下一些有用的线索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