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中,鹰愁涧所在的区域,空间的“底色”正在发生缓慢而持续的变化。原本相对平稳的地脉灵气与天空垂落的星辰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荡起一圈圈越来越明显的涟漪。这些涟漪的中心,正是那处隐秘的秘境入口。
涟漪的波动并不规律,时而剧烈,时而平缓,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角力。一股是宏大、有序、源自星空本源的潮汐引力;另一股则显得阴郁、混乱,带着强烈的怨恨与死寂气息,正是腐骨林阵法残留的影响以及……秘境深处某种被引动的东西散发出的波动。
陆无影努力分辨着这两股力量的消长趋势。星辰潮汐之力虽然受到干扰,但其根基雄厚,总体仍在稳步增强,大约在四到六天后,会达到一个相对强盛且暂时压过混乱波动的“相对平稳峰期”。这个峰期可能比自然巅峰弱,持续时间也可能更短,但却是目前最适合进入的“窗口”。
就在他试图更精确锁定时间点时,眉心残片猛地一跳!
感知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猛地拉向秘境深处!不是之前的“星尘庐”节点,而是更深处那片代表“盗天殿”的模糊黑暗区域!
刹那间,他“看”到了一幅极其短暂、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虚空(疑似盗天殿内部),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与崩坏的大陆碎片。而在虚空中央,一团难以形容的、由纯粹阴影与星光碎屑混合而成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银色骨架轮廓,其形态……竟与空鳞兽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威严,也充满了无尽的死寂与悲愤!
骨架被无数粗大的、闪烁着符文的漆黑锁链贯穿、缠绕、封印。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何处。
而在骨架心脏位置,悬浮着两样东西:一块比他手中残片大上一倍、光芒却更加黯淡的“星枢碎片”,以及……一枚巴掌大小、形状古拙、通体漆黑的令牌虚影——那令牌的样式,竟与他的盗天令副令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更加古老、磅礴,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主掌”意味!
盗天令主令?!
画面一闪而逝,感知被强行弹回。陆无影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瞬间的窥视,消耗巨大,且受到了那封印之地恐怖气息的冲击。
“如何?”护法的断岳长老立刻察觉。
陆无影定了定神,将感应到的“窗口期”(四至六天后)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隐去了主令细节,只说是看到了疑似更核心的封印与残片)告知断岳长老。
断岳长老面色凝重:“四到六天……时间很紧。至于那封印……看来星尘子所言‘星墟祸源’与‘盗天门之殇’,便应在此处了。那被封印的巨兽骨架,恐怕就是星鳞族真正的先祖,或者……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他拍了拍陆无影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休息一下,巩固感应。我会即刻禀报掌门,调整计划。既然看到了更具体的威胁和目标,我们的行动就更具针对性了。”
陆无影点头,服下丹药调息。心中却波澜起伏。盗天令主令果然在秘境核心!而且与一块更大的星枢碎片一起,被封印在那诡异恐怖的漩涡之中。星尘子警告的“窃而不还”的反噬,那骨架的无尽悲愤,还有幽影等人对信物的渴望……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那里。
三日后,青河剑派、云霞宗、百巧门三方主力,共计筑基修士七人(青河三、云霞二、百巧一、外加一位百巧门的筑基期客卿),练气期精锐弟子四十人,在断岳长老和云栖子、鲁大师的带领下,秘密离开山门,开赴鹰愁涧外围预设营地。
陆无影、叶寒、白雨随队而行。陆无影怀中,盗天令与星枢残片被特制的禁制符箓层层包裹,以掩盖其波动。煤球藏在他的灵兽袋里,显得有些兴奋又不安。
营地设立在距离秘境入口约三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早已由先遣人员布设了强大的隐匿与防御阵法。众人抵达后,立刻开始最后的战前准备与磨合。
与此同时,黑风山脉深处,阴风谷、血煞帮以及一些依附的小型邪修势力,也在幽影的居中调度下,悄然集结。腐骨林之败并未让他们退缩,反而更加激起了凶性。
鹰愁涧上空,无形的星力涟漪越发明显,甚至在夜晚能看到隐约的七彩极光般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出发前夜,陆无影独自立于营地边缘,仰望夜空。星河璀璨,其中几颗星辰的光芒似乎格外灼热,与鹰愁涧方向的波动隐隐呼应。
他摸了摸眉心的星枢残片,又握了握怀中的盗天令副令。
“窃道者……当承其重,还其果。”星尘子的告诫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