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影一夜未眠,反复推敲着面见刘长老的说辞。手中的玉盒仿佛有千斤重,里面不仅装着可能扳倒陈涛的证据,更可能触及剑派内部的某些阴暗角落。
他仔细检查了自身状态,确认没有留下昨夜探查的痕迹,又将玉盒妥善藏好,这才离开炼器室,前往铸火殿。
今日并非约定请教之日,陆无影在殿外求见,言明有要事禀报。守卫弟子通报后,不多时便引他入内。
偏厅中,刘长老正在品茗,见陆无影进来,眉头微挑:“何事如此急切?”
陆无影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弟子冒昧打扰长老清静。昨日夜间,弟子偶然发现一事,涉及门规,且可能危及炼器堂声誉,思来想去,唯有禀报长老,请长老定夺。”他没有直接说出陈涛和执法殿,先点明事情的严重性。
“哦?何事,细细说来。”刘长老放下茶盏,神色郑重了几分。
陆无影便将昨日外事坊见闻、旧矿洞探查、发现阴邪粉末以及疑似李远追击之事,一一道来。他隐去了自己动用子刃制造障碍的细节,只说凭借身法险险逃脱。同时,他呈上了那个装有碎布和粉末的玉盒。
“弟子怀疑,陈涛师兄与李远师兄等人,可能正在秘密炼制某种涉及阴邪禁物的法器,且与执法殿某位弟子有牵连。此玉盒中之物,便是在旧矿洞入口附近寻得,请长老明鉴。”陆无影说完,垂手肃立。
刘长老接过玉盒,打开。他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无需细验,仅凭神识一扫和那粉末散发出的微弱气息,脸色便沉了下来。
“阴魄石粉末……混杂一丝怨灵尘的气息……”刘长老眼中寒光闪烁,“此等阴邪之物,竟敢出现在我炼器堂地界!”
他看向陆无影,目光锐利如剑:“你可有证据,证明此物与陈涛、李远直接相关?那执法殿弟子,又是何人?”
陆无影坦然道:“弟子亲眼见李远与不明身份灰衣人交易此等禁物,并见其携入旧矿洞。那黑衣筑基修士,弟子只见其背影与气息,未能辨明具体身份,但其身上‘肃杀’之气与执法殿弟子无异,且李远对其态度极为恭敬。至于直接关联……弟子修为低微,无法深入探查或留影存证,唯有此物,及弟子所言。长老可派人暗中查验旧矿洞,或调查近期陈涛、李远所接任务、所用贡献点来源,或能发现更多线索。”
他将自己定位为偶然发现并冒险取证的弟子,既不夸大,也不退缩。
刘长老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厅内气氛凝重。
“你可知,若你所言属实,此事牵扯甚大。陈涛不过一外门弟子,何来如此胆量与资源?背后之人,目的为何?炼制锁魂类法器,所图非小。”刘长老缓缓道,“更麻烦的是,涉及执法殿。执法殿独立性强,内部关系盘根错节,若无确凿证据,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但此事既然被弟子撞见,若知情不报,他日东窗事发,炼器堂难免受其牵连,弟子亦于心不安。故冒死禀报,一切但凭长老裁断。”陆无影姿态放得很低,将决定权交给刘长老。
刘长老看着陆无影,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此子不仅心细胆大,而且懂得进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说,更知道将难题交给有能力解决的人。
“你做得对。”刘长老最终点头,“此事你暂且放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周正阳。这玉盒我收下。我会安排可靠之人,暗中调查旧矿洞及陈涛、李远近日行踪。至于执法殿那边……老夫自有计较。”
他顿了顿,又道:“你既已卷入此事,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近日不要离开铸剑峰核心区域,炼器室也少去,多在公开场合活动。若有异常,立刻传讯于我。你那套飞刀……近日可曾温养?”
陆无影心中一动,明白刘长老这是在提醒他加强自保,并可能有意指点。“回长老,子母飞刀弟子日夜温养,已与心神相连。只是虚空石伴生矿提炼艰难,弟子进展缓慢。”
“虚空石提炼,急不得。你修为尚浅,神识虽比同阶强,亦不可过度损耗。下次请教之日,你可将提炼中所遇疑难带来。”刘长老话中有话,既是关心,也是暗示会继续提供庇护和指点。
“多谢长老!”陆无影真心感激。
“去吧。记住,近日低调行事。”刘长老挥挥手。
陆无影行礼退出,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地。有刘长老出面,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接下来,就看这位三阶炼器大师的能量和手段了。
他依言减少了去独立炼器室的频率,更多时间待在藏书阁、任务殿等公开场所,或是与张大牛等普通杂役弟子交流,偶尔接一些简单的修复任务,表现得与寻常勤奋弟子无异。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日午后,陆无影正在藏书阁翻阅一本关于基础遁法的典籍,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书,走到窗边,因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