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俗的谈笑声。
“大哥，昨晚那商队油水真少，就几车矿石，值不了几个钱。”
“废话，矿场的商队能有什么油水？要劫就劫从坊市出来的，那才肥。”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寨子。妈的，白蹲了一晚上。”
声音从洞口经过，渐行渐远。
陆无影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出去。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土匪走远了，才小心拨开枯枝。
外面已经大亮，山林里鸟鸣清脆，晨雾未散。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袱，带着煤球继续上路。
根据地图，他现在应该往东南方向走，绕过黑风岭主峰，从侧面的山谷穿过去。虽然绕远，但比翻山安全。
山路难行，荆棘丛生。陆无影用匕首开路，走得艰难。煤球却如鱼得水，在林间窜来窜去，时不时还叼回些野果。
“这是什么？”陆无影接过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煤球“吱吱”叫，自己先咬了一口，示意能吃。
陆无影也咬了一口，酸甜多汁，精神为之一振。
“好样的！”他摸摸煤球的小脑袋。
有了煤球，至少饿不着。
走了大半天，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休息。陆无影灌满水囊，洗了把脸，吃了些干粮。
溪水清澈，能看见小鱼游动。他本想抓几条烤着吃，但怕生火暴露行踪，只好作罢。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山谷里藤蔓密布，有些地方需要攀爬。陆无影手脚并用，累得气喘吁吁。
煤球在前面探路，突然停住，回头“吱吱”叫，声音急促。
“有情况？”陆无影立刻警惕。
他悄悄摸过去，拨开灌木丛。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布衣，身上有血迹，一动不动。
陆无影犹豫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自身难保。
但煤球已经跑了过去，在那人身边嗅了嗅，回头“吱吱”叫，像是在说：还活着。
陆无影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胸口有一道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看打扮，不像是土匪，倒像是……矿奴？
陆无影蹲下身检查伤口。伤口不深，但失血过多。他从包袱里拿出从仓库偷来的金疮药——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现在只好先用在这人身上。
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好。又喂了他几口水。
中年男人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你……你是谁？”他声音嘶哑。
“过路的。”陆无影说，“你怎么受的伤？”
“被……被黑风寨的土匪抢了……”男人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从矿场逃出来的……他们抢了我的干粮……还砍了我一刀……”
矿场逃出来的？
陆无影心中一动：“哪个矿场？”
“黑……黑铁矿场……”
果然是同病相怜。
“你叫什么？”陆无影问。
“李……李四……”男人说，“小兄弟，你……你也是逃出来的？”
陆无影点头。
李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那你带我一起走吧……我知道一条近路，能快点到坊市……”
近路？
陆无影犹豫了。带上一个伤员，速度会慢很多。但李四知道近路，也许能节省时间。
“什么近路？”他问。
“从……从鹰嘴崖下面走……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路……能省两天路程……”李四说，“但我现在……走不动了……”
陆无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四的伤势。
“我扶你走一段，到了能休息的地方，你告诉我怎么走。”他说。
李四连连点头：“谢谢……谢谢小兄弟……”
陆无影扶起李四，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煤球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
有了李四指路，果然快了很多。他们避开了几个土匪常出没的山口，专走隐蔽的小道。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山洞。洞不深，但能挡风避雨。
陆无影生了一小堆火——这里已经离黑风岭有一段距离，相对安全。他用竹筒煮了点热水，泡软了面饼，和李四分着吃。
李四吃了东西，精神好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小兄弟，你是哪个矿洞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三号洞。”陆无影简短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