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沉舟，放下手里的细竹枝：“你走过来了。”沉舟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走过了。”

    

    叶念苏在第二天清晨再次穿过那道矮篱，界海的地面比以前更稳了。那道缓坡的顶部，那根竹枝还立着，顶端系着的银竹叶已经微微卷曲，但还在。

    他沿着缓坡走下去，走到那道分界线前。分界线还在，边缘比之前更光滑了，像是被风和水反复磨过。

    

    他跨过了那道分界线。另一侧的地面略凉一些，但也在升温。他继续走了一段，走到一片低洼地前。地面微微下陷，边缘有一棵矮银竹。

    竹节上系着一根极细的竹枝，顶端系着一片已经干透的银竹叶。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干透的叶子，它没有掉落，像是在等一个确认。

    

    他在这棵矮银竹旁坐了一会儿。界海的风很轻，像是整片界海都在放轻呼吸。他站起身，没有带走那根细竹枝，只是把它留在那棵矮银竹的根部。

    

    他回到龙门城时，苏畅正在银竹林边缘，把新收的竹叶铺在竹席上晾晒。她看到叶念苏走进来：“那边亮了吗？”叶念苏道：“亮了。”界海的光域正在缓慢地扩散着。那些岔口正在被越来越多人走通。

    

    傍晚时，叶峰站在石阶路的尽头，那道镜子还在。镜面比以前更亮了一些，像是被反复擦过。他站在镜前，看了一眼镜中的倒影——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条正在缓慢延伸的路，路的两侧，是正在生长的银竹。

    那条路没有尽头，也没有断。叶峰看了一会儿，转身，沿着石阶路走回院子。他没有关上院门，界海的夜风从门缝中穿过，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