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苏垂眸思索,片刻后抬眼:“我移栽银竹落岛扎根。”
“银竹顺法则而生,若是能够存活,便代表界海壁垒可破,通路可成。”
他没有即刻返程,孤身沿着沉舟岛海岸线缓步前行。
脚步落下,浅浅踩出沙痕。
他不是丈量距离,而是在天地法则之中,勾勒一条无形生路。
沉舟伫立原地,静静望着他清瘦背影。
海风卷起灰袍破损衣角,漫天薄雾流转。
他抬手拢紧衣襟,握紧手中枯竹枝,一步步跟上脚步。
步伐缓慢,却步步坚定,不离不弃,同向而行。
三日后,沉舟岛边缘。
移栽落地的银竹,悄然异变。
并非枝叶抽芽,而是地底土层发生更迭。
叶念苏屈膝下蹲,手背贴上竹根周遭沙土。
泥土温度缓缓攀升,暖意温润柔和。
地底潜藏的沉寂生机缓缓苏醒,微调湿度、地气、法则流向。
整片荒芜孤岛,主动为银竹让路,接纳新生。
“活了?”沉舟立于身后,轻声发问。
“扎根了。”叶念苏起身,言简意赅。
他绕岛巡行,探查全境地势。
沉舟岛看似荒芜平整,地底岩层高低起伏。
隆起之处,如同沉睡万古的骨骼,正在缓缓舒展,酝酿生机。
沉舟快步跟上:“岛上族人,想见你一面。”
“何时?”
“明日清晨。若是你愿意。”
叶念苏回望龙门城方向,眸光安稳:“明日赴约。”
翌日天明,薄雾最淡之时。
叶念苏卸下竹杖,腰悬龙渊剑,孤身横渡界海。
岛岸之上,沉舟早已等候。
他身侧立着一名白发老妪,身披粗布灰袍,脊背佝偻,手中拄着一根古朴木杖。
老人身形孱弱,双眼却清亮通透,目光穿透迷雾,仿佛看透山河长路。
沉舟婆婆抬眸,细细打量叶念苏,视线落至他眉眼、掌心、佩剑:“你便是跨海种竹之人?”
“是。”
“我名沉舟婆婆。”老人声音苍老厚重,“此岛因我得名。”
她侧头看向身旁沉舟,眼底生出一丝暖意,“这孩子,是我自界海捞回来的。当年他漂泊荒海,奄奄一息,掌心死死攥着一截断竹,不肯松手。”
“长大之后,他便孤身探海,寻觅生路。”
沉舟垂眸,依旧沉默不言。
叶念苏静静聆听,不急不躁,静待后文。
“龙门城银竹扎根,我们远隔界海,皆能感知根系律动。”沉舟婆婆缓缓开口,语气恳切,“竹根跨海而行,远比渡海求生安稳。”
“我们全员,想顺着竹根,迁往龙门城。”
叶念苏眸光平静:“需要等候。竹根尚嫩,法则不稳,承载不住活人渡海。”
“我们熬了数十年苦海岁月。”沉舟婆婆浅浅一笑,眼底藏着释然,“不惧再等一程。”
夜色低垂,星河漫落龙门城。
晚风卷着界海凉意,穿过后山银竹林。
枝叶碰撞簌簌作响,琴音细碎,温柔绵长。
叶峰坐在院阶等候,暮色染黑发丝。
叶念苏落座身侧,卸下一身风尘:“沉舟岛族人,想要跨海迁居。”
“你想怎么做?”叶峰不问缘由,只问本心。
“顺其自然,催生竹根。”叶念苏望向界海夜色,“竹根相连,便是生路相连。”
叶峰颔首,没有半分阻拦:“那就让它们长。”
苏畅端着温热浓汤,缓步走出屋门。
瓷碗氤氲白雾,驱散夜色寒凉。
她把汤碗放在二人中间,眉眼温柔:“先暖身,再谋前路。”
叶念苏抬手端起汤碗,热气升腾,模糊眉眼。
隔海相望,沉舟岛隐在薄雾之中,如同半合贝壳,静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