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龙椅,重新落座,手指再度开始敲击扶手,沉闷的声响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地下令:“拖下去,斩了。”
黑衣侍卫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想要开口求饶,想要大声喊冤,想要拼命解释,两名金甲侍卫应声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他拖出大殿。
不过片刻,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后便彻底归于沉寂,再无半点声响。
敖天的脸色愈发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知道,自己心底的不祥预感,终究成了真,龙族内部,真的有人要背叛他!
而且不是一两个小人物,是一群手握重权的高层,是龙族德高望重的长老,是镇守一方的军中将领,更是他倾注无数心血,定为龙族未来继承人的亲生儿子——敖渊。
这几日,他早已暗中派人监视敖渊的一举一动,而密探传回的一条条消息,让他心惊肉跳,怒火攻心,更让他心生寒意。
敖渊不仅在策反反对他的势力,还暗中勾结外族,密谋起兵造反,夺权篡位。更让他心寒的是,龙族上下,竟有超过一半的势力,早已被敖渊策反,尽数投靠了太子。
那些人,曾是他最信任的亲信,是他一手提拔的左膀右臂,是他赋予了无上权力、无尽财富与尊崇地位。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永远效忠自己,永远追随自己,永远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可他终究是错了,错得彻底,他们全都背叛了他,毫不犹豫地投靠了敖渊,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待他们不薄,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为何要如此狠心背叛自己?为何要转头投靠敖渊?为何要将自己当成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像寒冬的烈风,一字一句地下令:“传令下去,从即刻起,龙族全境加强戒备,没有本座的亲笔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龙族领地,违者,杀无赦。”
顿了顿,他眼底杀意更盛,声音愈发冰冷刺骨:“另外,即刻调动重兵,将太子府团团包围,日夜不间断监视,太子府内上下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违者,同样杀无赦。”
跪在殿内一侧的传令官浑身一颤,连忙俯身叩首,声音恭敬又惶恐:“属下遵命!”
说罢,他起身快步退出大殿,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偌大的龙族大殿,最终只剩下敖天一人。他独自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看着空旷寂寥的大殿,看着那些早已熄灭的灯盏,看着大殿门口那滩还在缓缓扩散的鲜红血迹,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悲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活了上万年,执掌龙族大权数千年,从来不知孤独为何物。他手握至高权力,坐拥无上地位,尽享无尽财富,身边永远围着无数阿谀奉承之人,所有人都对他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人从来都不是真心待他,真心追随他,真心效忠他。他们追随的,从来都不是他敖天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权力,是能带来荣华富贵的地位。
一旦他失去这些,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背叛他,甚至会亲手拿起屠刀,取他性命。
他的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思绪纷乱,心绪难平。不知静坐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窗前,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
可他却无比清楚,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之中,藏着无数杀机,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想要将他从龙族族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而另一边,太子敖渊的府邸内,却是灯火通明,烛火彻夜不熄。敖渊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合眼,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被敖天处决的亲信手下的脸庞,就会浮现在他眼前,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嘴角残留的血迹,一遍遍刺痛着他的心。
那些手下,追随他数百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为他赴汤蹈火,从无二心。可如今,却因为他的谋划,白白死在了敖天的屠刀之下,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与大殿外如出一辙的漆黑夜色,手指同样在窗沿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府邸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蓄势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