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不长，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赵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天雄，愧对祖宗基业，致使赵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今以死谢罪，望祖宗宽恕。所有身后事，自有天意。天雄绝笔。”

    

    叶峰看了两遍，放下。

    

    字迹确实是赵天雄的，这个没问题。但内容……

    

    “以死谢罪”、“自有天意”这种话，不太像赵天雄的风格。那个在电话里咬牙切齿说要他死的人，会在失败后这么平静地认命？

    

    还有一点。

    

    他指着遗书上的一处：“这个标点，用错了。”

    

    周明凑过来看。那是一个逗号，在“今以死谢罪”后面，确实应该用句号，但写成了逗号。

    

    “这能说明什么？”周明不解。

    

    叶峰没有解释，只是问：“赵天雄的文化水平怎么样？”

    

    周明想了想：“据说读过大学，早年还出过书。”

    

    一个读过大学、出过书的人，会在遗书里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这封遗书不是他自己写的。

    

    或者，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他写，他心神不宁，才写错了标点。

    

    叶峰放下遗书，走到窗边。窗户关着，但窗台上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他拉开窗，探头往外看。

    

    窗外是别墅的后院，荒草丛生。但在窗台正下方，有一片草丛被压扁了，明显有人踩过。

    

    周明走过来，也看到了那片被压扁的草丛，脸色微微一变。

    

    “昨晚下过雨。”叶峰淡淡道，“如果赵天雄是自杀，为什么有人从窗户进出？”

    

    周明沉默了。

    

    叶峰回到床边，再次俯身，仔细检查那个放安眠药瓶的位置。

    

    药瓶旁边，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水渍。很细，很长，像是有人不小心洒了一滴水，然后擦过，但没擦干净。

    

    他的目光移向床头柜的边缘——那道新的划痕，和这道水渍，在一条直线上。

    

    如果是赵天雄自己放的药瓶，为什么会留下水渍？如果是别人放的……

    

    他直起身，对周明道：“能不能让我看看尸体的照片？尤其是颈部的特写。”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

    

    叶峰放大其中一张，目光落在赵天雄颈部左侧那个极细小的红点上。

    

    那个位置，正好是颈动脉经过的地方。如果注射空气，或者某种特定的药物，可以造成类似心脏骤停的效果，法医很难查出异常。

    

    他指着那个红点，对周明道：“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

    

    周明凑近看，皱眉：“这个……可能是蚊虫叮咬？这个季节，蚊子多。”

    

    叶峰摇头：“蚊虫叮咬，周围会红肿。这个点，周围皮肤正常，只有针尖大的一个小孔。”

    

    他把照片放大，指给周明看：

    

    “而且，你看这个位置，正好是颈动脉窦。如果有人在这里注射空气，或者某种速效药物，几分钟就能让人死亡，看起来像心脏骤停。”

    

    周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是刑侦队的，不是法医，但这种基础的医学常识还是懂的。如果叶峰的判断是对的，那赵天雄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灭口！

    

    “我马上联系法医，重新尸检。”他转身就要走。

    

    叶峰叫住他：“不急。先别打草惊蛇。”

    

    周明一愣：“您的意思是？”

    

    叶峰看着窗外那片被压扁的草丛，缓缓道：

    

    “能在这个时间点灭口赵天雄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黑蝎会，他们怕赵天雄被抓后供出他们。另一种……”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另一种，是那个神秘的“玄冥”。

    

    如果蓝海公司背后真的是某个更大的组织，如果那个组织跟黑蝎会有关联，那他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