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苏畅的闺房外,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苏老太君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圈椅里,但她的背脊挺得比往常更直一些,手里的佛珠许久才捻动一颗,目光一直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带着一种压抑的期待。
王管家垂手站在她身后,姿态依旧恭敬,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专注。
苏明远也来了。他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脸色阴沉,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手指不安地捻动着。昨天的睫毛颤动,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安稳。此刻他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王主任。
他今天来得最早,就站在门口正对面。手里拿着那个病历夹,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混杂着难以置信、怀疑、还有一丝被颠覆认知的茫然和……隐约的惊恐。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向走廊尽头,显得焦躁不安。
昨天苏畅睫毛那一下颤动,对他这个科班出身的医生冲击太大了。他反复检查了脑电波数据,确认那百分之三十的提升是真实存在的。这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判断。此刻,他既希望看到更惊人的变化来印证医学奇迹,又害怕看到——因为那意味着他过往的权威和专业判断,在叶峰那几根破针面前,将彻底沦为笑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钟摆的滴答声。
两点五十五分,脚步声响起。
叶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依旧是那身灰色运动服,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粗布针包。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略显苍白,脚步却依旧稳定。
走到房门前,他对苏老太君微微欠身:“老太太。”
苏老太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进去吧。”
房门打开。
阳光比昨天更盛,几乎洒满了大半个房间,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医疗仪器安静地工作着,屏幕上的线条规律跳动。
苏畅安静地躺着,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甚至能看见皮肤上细软的绒毛。她的脸色似乎比昨天少了一丝死气,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生气。
叶峰走到床边,展开针包。九枚银针在阳光下闪着朴素而坚定的光。
他今天没有立刻施针,而是先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苏畅的手腕上,闭目凝神了片刻。他在感知昨天冲击膻中穴后,寒气壁垒的松动情况,以及那被镇压的真凰体气息是否有了微弱的回应。
数息之后,他睁开眼,拈起第一枚银针。
施针开始。
今天的针法,似乎与往日又有些不同。落针的速度更慢,每一针之间的间隔更长。叶峰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轻细,额角很快渗出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在灰色的衣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针,和床上的人。
房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叶峰的动作,以及……苏畅那只放在薄被外、苍白纤细的右手。
第一针,“百会”。
第二针,“神庭”。
第三针,“太阳”。
……
第七针,“风池”。
第八针,“合谷”。
当第八针在苏畅右手虎口处的“合谷穴”稳稳刺入时,叶峰持针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锐亮如星。
他拈起了第九枚针。
这一针,目标是右手腕部的“内关穴”。此穴通心脉,安神志,是连接手臂与心脑的关键枢纽之一。
叶峰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丝后天淬体巅峰的内劲再次被调动起来,比昨日更加凝实。他小心翼翼地将内劲灌注于针尖。
落针!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涟漪,以针孔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叶峰准备松手,完成此次施针的刹那——
苏畅那只一直毫无声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右手,食指旁边,那根纤细的中指,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向内弯曲了一下!
幅度很小,可能只有几毫米。
但确确实实,动了!
不再是睫毛那种可能被误认为是光线或肌肉抽搐的颤动,是手指关节明确的自主动作!
“啊——!”
王主任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病历夹“啪”地掉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苏畅那根手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