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宇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弄。他甚至举起手,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两个字:“谢了。”
谢什么?
谢他三年前替他顶罪,坐了三年牢。
谢他现在还要“牺牲”自己,去娶一个植物人,为凌家换来三千万和可能的商业便利。
叶峰看着他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脸。
记忆的碎片猛然翻涌——
三年前那个雨夜,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破碎的巨响,女人凄厉的尖叫……还有浓烈的酒气,和凌天宇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峰弟,救我!我不想坐牢!凌家不能完!你帮哥这一次,哥记你一辈子!”
记一辈子?
是这样记的。
叶峰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很轻。
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那冰封的寒意,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有某种更尖锐、更黑暗的东西,一闪而过。
账,要一笔笔算。
他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像个逆来顺受的傀儡,安静地承受着所有的羞辱和嘲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本账,第一笔,已经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