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霞收起手机,轻轻叹了口气。电话里,她终究没跟楚凡提今晚的饭局——秦总做东。
秦红梅,原广为地产老总,如今是国资委副主任,更是苏清霞初入职场时手把手带她的老领导、领路人。这次秦总亲自打电话,言辞恳切,说好久不见,几个老朋友聚聚。苏清霞念及旧情,又抹不开面子,只好答应。想着有阿叮陪同,应该无妨。
她换上一身得体却不张扬的套装,对镜确认妆容清淡,这才带着阿叮出门,前往新海市最顶级的君悦酒店。
VIP包厢内,灯火辉煌。苏清霞一进去,心里便微微一沉。
主位上坐着的,并非秦总,而是一位面容和蔼、头发花白的老者——省里一位分管建设的副省级领导。秦总坐在次位作陪。圆桌旁还坐着几位企业家模样的人。
最让苏清霞目光一凝的,是紧挨着那位省领导坐着的两人:为民建筑公司的老总赵为民,和他身边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丝刻薄与市侩的副总,柳艳。
为民建筑,近年来从地州迅速崛起,以作风强硬、手段“灵活”闻名。去年,新海市启动大规模重建计划,为民建筑就想染指其中的拆迁和外围建设项目。但在立项评审会上,当时还是发改委处长的苏清霞,以“重建计划关乎城市百年大计,应以资质过硬、管理规范的规模性上市公司和国有企业为主导”为由,明确反对,最终将为民建筑挡在了门外。
为此,柳艳没少“拜访”苏清霞,从送礼到施压,甚至动用了一些上级关系。苏清霞软硬不吃,坚持原则。后来更有人匿名诬告苏清霞权钱交易,引来纪委调查。虽然最终还了苏清霞清白,但过程也颇让人心烦。事情过去大半年,苏清霞本以为就此了结。
没想到,如今重建计划二期工程招标在即,秦总却以叙旧为名,将她约到了这个场合。
苏清霞如今已是新海市发改委副主任,兼任重点项目办公室主任。级别虽只是副处,但位置关键,业务能力突出,在市里规划论证会上话语权不小。
“清霞来了,快坐快坐!”秦总热情地起身招呼,将她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座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里的徐老。这几位都是为咱们新海城市建设出过大力的企业家,这位是赵总,柳总……”
一番寒暄,气氛看似热络。秦总以老领导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对苏清霞说:“清霞啊,二期工程盘子更大,机会更多。在座的都是有实力、有诚意的企业,也都是老朋友。你做方案、提建议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更全面地考虑一下?大家都是为了城市发展嘛。”
那位徐老也笑容和煦地开口:“小苏同志年轻有为,坚持原则是好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有时候啊,灵活一点,更能把事情办好,也能团结更多力量嘛。”
压力,不动声色地递了过来。
酒过三巡,赵为民举杯:“苏主任,我敬您一杯!以前我们公司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还请您多包涵。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一饮而尽,目光却紧盯着苏清霞。
苏清霞端起面前的茶水,歉然道:“赵总客气了。我以茶代酒,实在抱歉,身体原因,不便饮酒。”
柳艳立刻娇笑起来:“苏主任这是不给我们赵总面子呀?一杯红酒而已,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从地州上来的‘土包子’?”话里带刺,眼神却瞟向徐老和秦总。
苏清霞心中不悦,但依旧保持平静:“柳总说笑了,确实是身体原因。”
秦总脸色有点不好看,打圆场道:“清霞不喝就算了,咱们自己喝。”但席间气氛明显冷了几分。
柳艳却不依不饶,又夹枪带棒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暗示苏清霞“挡人财路”、“不懂变通”,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苏主任,新海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没好处,您说是吧?”
苏清霞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叙旧,是鸿门宴。是借着老领导和省领导的面子,逼她就范,至少是让她在二期工程中对为民建筑“高抬贵手”。
她放下筷子,脸上笑容淡去,看向秦总:“秦主任,谢谢您今晚的款待。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而且手头还有些紧急工作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
秦总脸色一变,没想到苏清霞如此不给面子,当着徐老和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要走。她急忙起身:“清霞,你看这……菜还没上齐呢,徐老也在……”
“真的抱歉。”苏清霞已经站了起来,对徐老方向微微欠身,“徐老,各位,失陪了。”
她转身就朝包厢门口走去,步伐干脆。
秦总又急又气。她参加过楚凡和苏清霞那场轰动一时的婚礼,深知苏清霞或许只是个副处级干部,在省领导面前不够看,但她和楚凡婚礼上,上那些气度不凡的“国安”和“御灵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