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花香,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即将消散的灵气。
护理人员正站在躺椅旁,手里拿着一支针管,见楚凡冲上来,连忙收起针具,低声道:“楚先生,您回来了。这是临时延命的药剂,撑不了多久,您多陪陪林姨吧。”
楚凡脚步一滞,缓缓走到躺椅边,轻轻蹲下身,握住林姨冰凉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呼唤:“林姨……”
林姨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楚凡身上,竟慢慢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像是看到晚归的孩子:“小凡,忙完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楚凡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砸在林姨手背上,滚烫,却留不住一丝温度。
“别……伤心。”林姨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修行路上,本就有生有死,只是早晚而已。唯有看透生死,不失道心,才能走得长远……”
“林姨……”楚凡哽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修行这么多年,有两件事,最值得回忆。”针剂的药力见效,林姨的声音轻得像风,“一是和你张师兄,在这凡界待了二十几年,尝过人间烟火,看过四季流转。二是……遇见了你,看着你一步步成长。当初我和你张师兄若是有孩子,想来,也该和你一般大了。”
说着,她吃力地抬起手,将一枚古朴的乾坤锦囊塞进楚凡掌心,指尖冰凉,却带着最后的温度:“这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个玉匣,里面装着三枚金元丹,是渡劫金丹的极品丹药,你看着处置……”
话音落下,林姨的手轻轻垂落,气息彻底断绝。
“林姨!”
楚凡紧紧攥着那枚锦囊,握着林姨早已失去温度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十年光阴,一幕幕在楚凡眼前闪过。
大学毕业,被嫌贫爱富的女友抛弃,他守在广为地产那个烂国企,看似修行,实则迷茫逃避,是张老和林姨一次次点化,拉着他走出泥沼,让他咬牙走到今天。他记得林姨劝他戒酒时说的那句:“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从那以后,他再没有醉过。
他记得林姨总叫他上楼,炖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饭后张老就拽着他在凉亭下闲谈,从修行说到人生,从凡界说到灵界。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昨日还在眼前的故人,今日便已阴阳两隔。
楚凡不知道自己静坐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拥抱,熟悉的气息裹住他,是苏清霞。
紫烟接到楚凡的吩咐,第一时间去接了苏清霞。苏清霞一路急赶,看到楚凡独自坐在露台,悲伤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便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想给他一点温暖。
“凡哥……”苏清霞开口,声音哽咽,却再也说不出劝慰的话。
楚凡缓缓转过身,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下,华灯初上,大学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楼下的人影。
牛肉饼店的厨子、书店的瞎子,还有紫烟,三人都在身后垂首而立,掐着指诀,低声默念往生诀,送林道友最后一程。他们都是当年和张老、林姨一同潜伏在小市场,等待修行道子的灵界修士。
楼下,殡仪馆的车静静停着,想必是紫烟提前安排。在众人的帮助下,林姨的遗体被小心抬下楼,送往殡仪馆。
不多时,御灵局局长张海涛带着肖莲匆匆赶来,代表政府和御灵局前来慰问。林姨在新海市防御战中立下大功,是御灵局敬重的灵界修士。
张海涛紧紧握住楚凡的手,沉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向前。楚凡,节哀,保重身体。”
楚凡含泪点头,肖莲第一次见到这般柔情脆弱的楚凡,心里也跟着发酸,默默将自己的手帕递给苏清霞。苏清霞接过,轻轻擦去楚凡脸上的泪水。
三日后,楚凡将林姨的骨灰坛,轻轻放在书房张老骨灰坛的旁边,并排而立。看着两人的遗照,楚凡上了三炷香,静静站了许久,眼底的悲伤渐渐沉淀为一份厚重的坚定,才转身走出书房。
门外,紫烟早已等候。楚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道友,今日不去布置大阵,陪我去小南山看看,建设得怎么样了。”
紫烟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下楼,穿过熟悉的小市场,沿着熟悉的路,徒步向小南山走去。
小南山早已不是昔日模样。在天建工业集团董事长林若曦的亲自监工下,工程已接近尾声。
整座小山焕然一新,古色古香的栈道依山而建,大理石台阶层层而上,路边一石一椅,都透着精心雕琢的质感。简约大气,却不失雅致,楚凡不得不感叹天建工业的水准。
有施工工人远远看到紫烟,知道她是项目的重要投资方,连忙快步跑去通知林若曦。不多时,林若曦一身干练的施工服,脚踩运动鞋,头戴白色安全帽,飒爽英姿,领着助手和保镖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