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苏清霞的个人关系与家庭背景,纪委工作人员判断,她根本不可能凭自身能力积累如此巨款。作为市发改委重点项目办主任,恰逢新海市历经战乱后百业待兴,她手上掌握的项目审批、推进权限,本就是被不法商人围猎的重点,难免让人怀疑她走上了“小官大贪”的路子。
经市纪委常委会同意,工作人员于当日下午正式对苏清霞展开问询,核心便是核查其财物与存款的来源。苏清霞坦然作答,称所有奢侈品和钱款均来自未婚夫楚凡,自己从未收受任何好处。
更可疑的是,苏清霞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戴的首饰是奢侈品,对楚凡为何能拿出两千多万元给自己,也从未问过。在她眼里,钱够用就好,再多也带不来更多快乐,没必要深究来源。
谈话室里,白炽灯强光刺眼,相同的问题被反复问询。
但苏清霞的业务能力极强,经手的每一个重点项目,从立项、推进到落地,都能结合实际情况与上级要求说得头头是道,逻辑缜密、有据可查,纪委工作人员始终没能找到破绽。
既然从苏清霞身上查不到问题,纪委便转而调查外围,首要目标就是楚凡——资金流水清晰显示,苏清霞账户里的两千多万元,正是从楚凡账户直接划入的。
对于楚凡所说的“炒股赚来的”,工作人员根本不信。
股市向来是机构收割散户,普通散户能不亏损已属不易,绝无可能赚到两千多万元。可楚凡并非纪委监管对象,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对他采取强制手段,只能反复追问炒股细节,试图找出破绽。
楚凡研究股市十余年,对各类问题应对自如,可炒股本金来自紫烟这件事,他却没法解释——总不能说紫烟靠洗脚存了几千万,更不能提紫烟洗脚时加了特殊“料”吸引客人,这些话既没人信,还会暴露紫烟的异常。
楚凡耐着性子应付问询,心里满是对苏清霞的担忧。他清楚,自己只是配合调查,苏清霞身为体制内干部,此刻大概率正处于更严苛的问询中,承受着比自己更大的压力。
楼道里的紫烟,作为楚凡的神魂奴仆,自进入政府大楼后便一直与楚凡保持着神魂联系,问询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这些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见没人看管自己,紫烟走到楼道僻静处,先拨通了私人银行经理的电话,语气强势不容置喙:“刘经理,是我。立刻把楚凡账户上的所有现金,全部转到苏清霞账户。别跟我说下班了,这是你的事,办不到的话,明天我就把楚凡的所有资产,包括外币账户,全部转去其他银行。苏清霞的身份证号和账户号,我现在发你。”
挂了银行的电话,紫烟又拨通了市招商局陈局长的号码。作为一口气砸下几十亿、买下小南山开发住宅的外商,紫烟早已是招商局的座上宾。
“陈局您好,我是紫烟。”紫烟语气客气却直奔主题,“我老板楚凡遇到点麻烦,市纪委在核查他的资金来源。当初我们的外资是合法入境的,资金合规性你那边也梳理备案过,麻烦你跟市纪委通个气,证明一下我们的资金清白。”
与此同时,苏清霞所在的谈话室门被推开,年轻工作人员小李匆匆走到负责问询的王主任身边,压低声音道:“王主任,有突发情况,您出来一下。”
王主任皱眉走出谈话室:“怎么了?”
小李满脸兴奋,眼睛发亮:“主任,苏清霞账户上又多了八亿七千万!这下她绝对说不清了!”
王主任一愣,语气急促:“多少?”
“八亿七千万!”小李重复道,“还是从楚凡的账户直接划拨的,走的银行特殊渠道,实时到账!”
王主任沉下心沉思片刻,吩咐道:“通知里面暂停问询,安抚好苏科长的情绪,跟她说这是正常问询,也是保护干部的一种方式,让她理解。”
小李满脸诧异:“主任,怎么不问了?加上之前的两千多万,这可是近九个亿的案子啊!”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沉声分析:“你动动脑筋,苏清霞履职还不到一年,就算手上有权,也绝不可能受贿近九个亿——除非她能把市政府卖了,她有这个能耐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李瞬间恍然大悟:“您是说,这钱真和腐败没关系?”
“大概率没关系。”王主任点头,“要是钱来路不正,那是公安的事,不是我们纪委的职责。你去通知问询楚凡的同事,注意方式方法。能随手给未过门的媳妇转九个亿,这人能量绝对不小,真把人逼急了,我们会很被动。”
话音刚落,王主任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分管案件的罗常委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