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些细碎的指点与关怀,此刻想来,皆成了心底最柔软也最刺痛的念想。
正怔忡间,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拉开,苏凌玥从里面走了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便各自移开目光,一个向内,一个向外,就这样悄然擦肩而过,空气中只剩下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与尴尬,转瞬即逝。
楚凡收回目光,推门走进病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他将手里的白色菊花,插进床头柜上的空花瓶里,换掉了昨日已经枯萎的花枝。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病床边,俯身看向林姨,声音放得极柔:“林姨,今日好些没?”
林姨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眼神虽依旧有些空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她轻轻点头:“好多了,能多说几句话了。对了,楚凡,你看到凌玥没?她刚出去,说是最近要去京城。”
楚凡应了一声,缓缓点头:“看到了,刚在门口遇上。林姨,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释然:“没说什么要紧的,就是问了问我的身体状况。其实楚凡,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张师兄的渡劫失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张师兄,反倒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才是,若不是她,我们哪有机会得到金元丹,哪有勇气回去渡劫,圆一场金丹梦。”
楚凡沉默了片刻,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轻声说道:“林姨,快中午了,我去食堂打点你爱吃的粥和小菜,你多少吃点。”
“我不饿,”林姨轻轻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温柔,“楚凡,陪我多说说话吧,我心里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说。”
楚凡心中一软,不再推辞,乖乖地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林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姨欣慰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疼爱,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缓缓开口:“当初,我和你张叔一起离开灵界,来凡界行走,初衷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找到一位修行道子,把他带回道元宗,以此换取宗门的赏识,赐下金元丹,我们也好借机跨入金丹境,摆脱筑基期的桎梏。”
“可我们在凡界待了一年又一年,修行道子迟迟没有眉目,那份迫切的心思,也慢慢淡了。后来,我们就在自建房买栋房子,以收租子度日,享受这凡间的烟火。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遇见了你。”林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回忆,“一个满心痴心修行,却根本不可能踏上修行道路的大学生。”
“那时候的你,正是失意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哪怕工作上屡屡碰壁,生活上入不敷出,也从未放弃修行。我和你张叔,迟迟没有点化你,就是因为你的修行天赋太差,差到让人看不到希望。虽然你的心性很好,沉稳、坚韧、重情重义,可这些,终究弥补不了天赋上的差距。我们都觉得,修行对你来说,不过是浪费短短百来年的寿命,不如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可你张叔,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了。”林姨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怀念,“他悄悄点化了你,给了你修行的法门,让你正式踏上了修行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当你最多能修到炼气大圆满,寿命比普通人多上二十年,达到一百二十岁,也就仅此而已。”
“后来,你把清霞那姑娘带来给我们看,我和你张叔一眼就看出,那姑娘性子纯善、对你真心,是你的良配。我们心里都想着,为了解决你的修行后顾之忧,也为了不耽误人家姑娘,所以就悄悄给你留下了点钱财和产业,都放在那个档案袋里。楚凡,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楚凡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怎么会没看过,那封信、那笔钱、那栋房子,每一样,都藏着张老和林姨最深沉的关怀。
林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继续说道:“有了那点钱和产业,以你的心性,这一生应该能衣食无忧,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修行,我们也就放心了。可这次我从灵界回来,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已经修到了筑基大圆满,随时都有可能踏入金丹境。若是泉下有知,你张叔恐怕也会大吃一惊,他一定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心软点化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造化,我们两人,都看走眼了。”
“修行这条路,其实不光看天赋,更要看机缘。”林姨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是有很大的机缘在身。”
“林姨,我是有……”楚凡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机缘,讲出幽墟魂珠,讲出饕餮噬魂符这两件逆天法宝,可话刚到嘴边,就被林姨打断了。
林姨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别说!机缘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更是万万不能告诉别人的。你要牢牢把它烂在心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