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手机的碎渣,他弯腰,一点点把碎片都捡起来,生怕弄脏了这里。
目光落在木地板上那个被手机砸出的小坑,楚凡伸出手,反反复复摸了半天,可那个凹陷,终究是摸不平,就像张老的离去,终究是无法挽回一样。
楚凡站起身,准备离开书房时,瞥见桌前那三炷香已经燃尽,只留下一小堆灰烬。他又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恭敬地插在灵位前,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藏着心底的悲痛与不舍。
磕完头,他把档案袋小心翼翼放回抽屉,唯独把张老写的那封信揣进了怀里,贴身收好。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张老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慈祥,楚凡喉结动了动,转身关上灯,轻轻带上房门,步履缓慢地离开了五层。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楚凡没有耽搁,依旧按往常的习惯,打了一遍八段锦,又盘膝入定修行,最后泡了药浴——这么多年,修行早已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心中悲痛欲绝,也从未想过荒废。
可今晚,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平静,都毫无睡意。活了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彻底睡不着觉。
张老的离世、林姨的重伤、战友的离别,所有的烦心事都堆在心头,可最强烈的念头,还是想念家人,想念苏清霞。那种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越缠越紧,让他再也按捺不住。
楚凡立刻起身穿衣服,特意翻出了苏清霞送给自己的那件黑色风衣,仔仔细细穿上——这是她送的,他一直舍不得穿,只有在特别想念她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上,对着镜子臭显摆。
下楼后,他径直走到紫烟道友洗脚房的后院,那里停着紫烟的豪华摩托车,车身锃亮,性能极好。
楚凡轻轻取了头盔戴上,跨上摩托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冲了出去,驶上了马路。
他没有等天亮,也没有再犹豫,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着老家田垒县菜籽沟的方向飞驰而去。他不想再等了,一秒钟都不想,此刻的他,只想立刻见到爸妈,见到苏清霞,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汲取一丝温暖,驱散心底的寒凉。
头盔的蓝牙自动连接,缓缓响起《天若有情》的旋律,悲伤的歌声萦绕在耳边,和楚凡此刻的心境交织在一起,他握着车把的手又紧了紧,车速也越来越快。
高速公路上的限速警示牌、警示灯,一次又一次闪过眼前,楚凡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前方的路,只有那个叫做菜籽沟的老家,只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摩托车一路疾驰,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东方也变得蒙蒙发亮。不知开了多久,楚凡终于看到了菜籽沟的轮廓,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大院。
他放慢车速,在距离大院很远的地方就熄了火,关掉车灯,推着摩托车,轻手轻脚地走进大院——他不想吵醒熟睡的家人。
可紫烟向来警醒,哪怕他动作再轻,也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异动。紫烟躺在床上,掀开窗帘一角,往院子里瞥了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心里暗道:“主人啊,这点时间都忍不住,不过,我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没有起身打招呼,也没有声张,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这几天,忙着照顾楚凡的家人,又要防备外面的危险,她早就累坏了。
苏清霞和紫烟睡在同一个房间,刚才听到紫烟起身又躺下的动静,心里有些不放心,轻轻碰了碰紫烟的胳膊,小声问道:“紫烟姐,是不是有人来了?”
紫烟闭着眼睛,语气慵懒地说道:“没有没人,好好睡觉吧。你这丫头,性子跟兔子一样急躁,这么不踏实,怎么能休息好?明天一早还要见楚凡,你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可就不好看了。”
苏清霞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嗯”,就不再说话了。可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底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楚凡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再也按捺不住,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慢慢穿起了衣服,动作轻得生怕吵醒紫烟。
紫烟翻了个身,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清霞的动作,在心里默默吐槽:“年轻真好啊,为了见心上人,连觉都不睡了。想想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欢喜宗,除了每日每夜地修行,再也没有别的记忆了……”
另一边,楚凡把摩托车停好,轻轻推开大院的门,走进了火房。
农村人春日都起得早,楚凡索性挽起袖子,生火、烧水、准备食材,安安静静地做起了早饭。
火房里的火光映着他的身影,驱散了些许身上的寒意。就在这时,火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楚凡哥?”
楚凡浑身一僵,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