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林清棠静静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神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旁的女护士目不转睛地盯着输液瓶,细心留意着药液滴落的速度;病房门外,两名御灵局特工身姿挺拔地守在两侧,神色严谨,戒备森严。
林姨伤得极重,陷入深度昏迷,根本无法与人对话。门外的特工认出楚凡是御灵局自己人,才没有将他驱离——换做旁人,别说驻足观望,就连靠近病房半步,都会被拦下。
楚凡走上前,与其中一名看守特工简单寒暄了几句,不住询问林姨的伤情。特工语气恭敬,却也只能如实告知,目前林姨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伤势过重,何时能苏醒,还未可知。
谈及林清棠,看守特工的眼中泛起一丝崇敬,语气中带着自豪:“楚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林前辈。在我们所有人心里,林前辈都是守护新海市的英雄,这次若不是她带人拼死拦截灵界修士,新海市的伤亡,只会更重。”
说着,特工拿出平板,解锁后调出一段视频,“这是清晨大学城上空的空中战斗录像,您看,这里面就是林前辈。”
楚凡接过平板,目光紧紧落在屏幕上。视频中,林清棠身姿矫健,周身灵力激荡,与数名灵界修士缠斗在一起。
可看着看着,楚凡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林姨每一招每一式,出手都极为决绝、狠辣,没有丝毫留手,别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分明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哪怕伤到自己,也要重创敌人。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贤淑,待人谦和,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林姨,简直判若两人。
那种决绝之中,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反倒透着一股……一心求死的意味。
楚凡越想越不对劲,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与看守特工互留了电话,叮嘱对方若是林姨有任何动静,务必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随后才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楚凡没有去约定的酒店,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径直回了大学城的出租屋。站在楼下,望着眼前这栋四层、五层灯火漆黑的小楼,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涩。
从大学大三那年起,楚凡就租住在这栋楼里,一晃眼,已是十二年。
不过一年前,张老和林姨突然说有要事要离开凡界,临走前,将这栋小楼托付给他打理。彼时他还笑着叮嘱两人早日归来,可如今,不过一年光景,却已是物是人非。
楚凡顺着楼梯,一步步走到五层。这里是张老和林姨的住处,外面还有一大片露台,露台上种满了花草,搭建着一座凉亭,隐蔽处还布有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自从两人离开后,楚凡时常来露台上的凉亭中修行,却从未踏入过屋内半步,只是拜托紫烟道友时常过来打扫,不让这里落了尘埃。
这一次,楚凡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推开了屋门。按下电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内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古典样式的家具,摆放整齐,一尘不染,没有丝毫变动,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随时都会回来。
楚凡缓缓走进书房,再次按下电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书房的一个柜子上,赫然摆着一座灵位,上面清晰地刻着:夫君张怀瑾之灵位。灵位后方,放着一个小巧的坛子,坛子后面,是一张张老生前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张老,面容温和,笑容慈祥。
这怎么可能?楚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反复盘旋。他不敢置信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可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灵位、坛子、黑白照片,真实得让他心痛。
他踌躇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柜子,每一步,都如千斤。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一阵的剧痛传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怎么会这样?张老怎么会不在了?
张老和林姨,对楚凡而言,从来都不只是普通的长辈。两人待人宽厚,颇有长者之风,在他最为失意、最为落魄的那些年,是两人在无形中默默陪伴、潜移默化地引导他,不让他堕落,不让他放弃。
尤其是楚凡大学毕业后,深爱的女友嫌贫爱富,攀附了富豪,他一时想不开,整日买醉,甚至误喝了假酒,濒临死亡,若是没有张老和林姨及时施救,拼尽全力护住他的生机,他恐怕早已堕入轮回,不复存在。
后来,看着他痴迷修行,心无旁骛,张老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传授他《八段锦》的观想之法,助他成功踏入炼气境;之后,又将《玄元守一诀》传授于他,一步步引导他,让他真正走进了修行之路,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
于楚凡而言,张老和林姨,早已超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