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帝辛的探讨过程中,楚凡原本有些拘谨的心渐渐放开,越发自信。他不再局限于自己十余年的揣摩,也能顺着帝辛的思路,对经文生出新的感悟,彼此相互启发。
两人有时对经文的理解截然不同,各执一词,时而还会争执一番,鹿台之上,不再是先前的死寂,反而多了几分探讨大道的韵律。
一日,楚凡背诵到某一章,帝辛忽然开口,问道:“小友,你对这‘光而不耀’,怎么理解?朕以为,其核心意思,是自身的能力与修养,要相互平衡,不可锋芒太露,以免招人嫉恨,也不可妄自菲薄,埋没自身。”
楚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陛下所言有理,但晚辈有不同见解。在晚辈看来,这‘光而不耀’,是圣人的标准之一,核心并非平衡能力与修养,而是回归本真,待人处事温润如玉,如春雨般润物于无声。有光芒,却不刻意张扬,有能力,却不肆意炫耀,顺应自然,不违本心,这才是‘光而不耀’的真谛。”
帝辛与楚凡两人,沉浸在经文的探讨之中,如痴如醉,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一开始,骨筮仙子谢无桡并未留意两人的探讨——在她看来,自己虽是被楚凡设计拉入梦境,又被帝辛收服,但楚凡不过是一个筑基境的小子,能有什么高深的见解,不值得她驻足聆听。
可随着帝辛与楚凡探讨的不断深入,楚凡对经文的理解,独到而深刻,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大道至简的通透,谢无桡也渐渐静下心来,默默站在古琴旁,仔细聆听着楚凡背诵经文、解读奥义。
楚凡所讲的《道德经》,与当年洛水神龟给自己讲解的,大相径庭。当年,她心怀执念与恨意,一心只想证明自己的推演比师尊正确,根本没有静下心来,认真聆听师尊讲解经文的奥义,对那些晦涩的文字,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如今,历经诸多变故,被帝辛收服,被困梦境,再听楚凡讲解这《道德经》,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恍如昨日,心中生出诸多感慨。
当楚凡背诵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时,谢无桡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一颤,不知不觉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这段经文的意思,并不难懂——做事从头到尾都谨慎行事,如同刚开始一样,就不会有失败与悔恨;圣人追求常人所不追求的,不看重那些难得的宝物,学习常人所不学习的,弥补众人所犯的过错,顺应万物的自然规律,不妄自作为。
可正是这段简单的经文,戳中了谢无桡的痛处。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悔恨自己当年执念太深,不听师尊劝告,执意验证推演,滥杀无辜;悔恨自己狂妄自大,误以为自己掌控了天命,最终却沦为他人棋子,被困梦境。经文里的道理,她如今才真正明白,可早已追悔莫及,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楚凡并未察觉谢无桡的异样,依旧专注地背诵、解读经文。不知不觉间,梦境五层之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就在这时,一直盘腿入定的苏凌玥,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眼中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莹润的光泽,神魂已然彻底稳固,气息也变得平稳而充盈。她站起身,走到帝辛面前,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陛下出手相助,苏凌玥已然痊愈。”
楚凡见状,也连忙站起身,与苏凌玥一同对着帝辛躬身,齐声致谢:“多谢陛下。”
帝辛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凌玥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期许,还有一丝释然。他知道,楚凡背诵的《道德经》尚未完毕,思索一番后,对着苏凌玥说道:“你天生拥有七窍玲珑心,聪慧绝顶,修行速度远超同辈,同时,你心中有守护天下的道心,不卑不亢,有仁有义。这两点,都和朕的皇叔比干一模一样。”
说到比干,帝辛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愧疚与悔恨:“当年,是孤糊涂,听信谗言,负了皇叔,也负了天下百姓。今日,你我相遇,亦是有缘。孤如今,不过是帝辛的一缕残魂,身上残留的这份人皇气息,于孤而言,早已不是助力,而是修行的枷锁,留着无用。今日,孤便将这份人皇气息赠予你,望你日后坚守道心,不负本心,这份气息,对你日后的修行,必定大有裨益。”
说罢,不等苏凌玥是否同意,帝辛便抬起右手,对着苏凌玥的额头虚指一点。一道浓郁的金黄龙气,从帝辛的指尖涌出,带着磅礴的人皇威压,缓缓飞向苏凌玥的眉心。
苏凌玥浑身一僵,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黄龙气,瞬间冲入自己的识海之中。识海之内,一条金色巨龙缓缓游动,龙威浩瀚,滋养着她的神魂与灵力,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席卷全身。
帝辛看着苏凌玥,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人皇气息,联动着这方天地的灵气,是难得的机缘。你坐下,静心修行感悟,不要错过这番良机,若是有不懂之处,便可来问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