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帝辛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那股源自返虚境大修士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压得他呼吸急促，神魂发紧。
楚凡知道，帝辛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下一秒，或许就会动手，将他与苏凌玥一同斩杀。
他下意识地将苏凌玥抱得更紧，思索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梦境五层的天地忽然剧烈悸动起来。远处的烽火台，原本微弱的火光骤然暴涨，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直耸云霄，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愈发漆黑。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古战场的厮杀残响，天地间一片萧飒，尽显悲凉与暴戾。
王座之上的帝辛，双目赤红，周身杀意翻腾。他单手一招，放在王座旁的青铜巨剑便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的手中。剑身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寒光闪烁，映得他的脸庞阴晴不定，既有滔天的怒火，又有深藏的痛楚与挣扎。
楚凡不解，自己与苏凌玥究竟触犯了帝辛什么，竟让他如此动怒。怀中的苏凌玥，脸色变得愈发惨白，气息也愈发微弱，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帝辛身上的杀意，却没有丝毫畏惧。
她不怕死，只是不愿因为自己，连累楚凡丢了性命。
苏凌玥挣扎着，想要再次推开楚凡，却被楚凡死死按住。
楚凡抬眼，直视着即将暴怒的帝辛，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段熟记于心的经文，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朗声道：“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这段经文，是《道德经》第十六章，也是楚凡过去十一年里，反复揣摩、背诵，刻在骨子里的文字。无数个日夜，他靠着这段经文平复心绪、稳固神魂，早已将其领悟得通透。
突如其来的经文朗诵，打破了鹿台顶端的死寂，也让暴怒的帝辛猛地一愣。他握着青铜巨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杀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目光紧紧落在楚凡身上。
楚凡念完一遍，心中的急切与慌乱反而尽数消散，变得异常平静。他双目微垂，看似目光聚焦在怀中苏凌玥苍白的脸庞上，心神却已然沉入经文的意境之中，不受外界干扰。
苏凌玥靠在楚凡怀中，微微抬眼，看向楚凡的眼眸。那一刻，她仿佛从楚凡的眼中，看到了漫天星河，星辰流转，恰似宇宙苍穹缓缓旋转，浩瀚而深邃，让她躁动的神魂，也渐渐平复下来。
楚凡没有停歇，再次开口，缓缓再次念起这第十六章经文，语气平稳，字字清晰：“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随着经文念出，楚凡的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波纹，如同平静的湖面被石子惊扰，阵阵水纹向周围缓缓荡漾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帝辛狂暴的威压被缓缓抚平，鹿台顶端的风声、远处的烽火声、厮杀声，尽数消散。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静谧得能听到琴弦震颤的余音，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万物之初，纯粹而安宁。
一旁抚琴的白衣仙子，手指僵在琴弦上，眼中满是震惊，忍不住失声道：“这是道韵！”
王座之上的帝辛，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收起了周身的杀意，握着青铜巨剑的手缓缓松开，巨剑悬浮在他身前，微微震颤。他沉默片刻，忽然失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帝辛啊帝辛，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狂妄不自知。当年你执掌天下，权倾一方，圣人针对你，尚有道理；如今你不过是一缕残魂，困在这梦境五层，又有什么资格，让圣人特意派人造访，乱你道心！”
他的笑声渐渐平息，眼神变得平静，目光落在楚凡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此时的楚凡，已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他神色平静，周身的道韵愈发浓郁，再次开口，念起了第三遍《道德经》第十六章。
苏凌玥靠在楚凡怀中，闭着双眼，周身的轮回光晕与楚凡的道韵交织在一起，原本濒临溃散的神魂，溃散速度变得极为缓慢，甚至有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正在缓缓凝聚。
白衣仙子与帝辛，也一同沉浸在这浓郁的道韵之中，两人的神魂都隐隐变得稳固，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平和。尤其是帝辛，那缕历经万古沧桑的残魂，竟有了一丝微弱的滋养，脸上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三遍经文念完，楚凡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澄澈而平静，周身的波纹渐渐消散，道韵却依旧萦绕在他周身，久久未曾散去。他完全进入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