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带着重伤后的一丝沙哑:“楚凡,你怎么来了?”
楚凡没看她,目光扫过周围盘旋的百余名魔道筑基修士。这些人衣袍染血,气息凶戾,脚下焦土上,凡界修士与凡人士兵的尸体堆叠,全是他们造下的杀孽。
他平淡的语气中有一丝戾气:“你让我留下,去应付将来,可未来的事,我应付不了。我的道,就在当下。”
苏凌玥一怔。
她这才真正看清眼前的男人。往日里总透着几分摸鱼散漫,看似对一切不上心,实则从始至终,都有自己的坚守。
对面的韩老魔,被楚凡这么横冲直撞的杀入阵中,没有着急还手,盯着楚凡与苏凌玥,眼中杀意稍敛,竟起了爱才之心。
不说楚凡身上那能吞噬镇妖铃的重宝,单说苏凌玥,当年在灵界筑基境中,名气极大。曾有灵界反虚大能预言,此女道心坚定,迟早能跨入化神境。
韩魇心中盘算。死去的修士,活着的喽啰,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天魔宗宗门眼里,或许都不及眼前这两人重要,若是将这两人带回宗门,也是大功一件。
他压下怒火,沉声道:“今日大局已定,二位何必挣扎赴死?不若束手就擒,跟我回灵界,拜入我天魔宗,修得长生大道,何乐而不为?”
苏凌玥眼神一冷,直言拒绝:“若要罢战,你们自行退回灵界,我可以下令不追击。如若不然,只有死战!”
说这话时,她余光瞥了眼楚凡,今日哪来什么罢战,只有死战。
可她心中掠过一丝悔意。楚凡修行不易,当初是被她忽悠,才成了御灵局编外特工。若是死在这里,太过可惜。
韩魇嗤笑一声,语气狠戾:“痴子说笑!今天这里的修士、凡人,都要死!”
“多说无益!”
楚凡猛地开口,声音洪亮,盖过战场余音:“这么多人死在今日,必须要有个说法!”
话音落,楚凡周身开始渗出大量浓雾。白雾翻滚,迅速蔓延,转眼就笼罩了两人周身数丈范围。
他回首,伸手拉住苏凌玥的手。
她的手冰凉,带着重伤后的寒意。
苏凌玥微微惊讶,身体却没动,任由他牵着。
楚凡早有盘算。
在战机上,他就想过,面对这么多灵界修士,硬拼就是找死。
唯一的胜算,就是催动幽墟魂珠,将梦境外放,尚有机会。
当年在灵界,他便是在悲痛、无意中,在一层梦境守护魇兽雾隐魇兽,以及二层噬忆魇鲨的全力相助下,激发了幽墟魂珠的力量。那一次,逼得天魔宗一众修士,不得不呼叫反虚大能出手,最后是来了一位青衣老者才阻拦了不可控制的梦境。
如今,再无他法,只有再次尝试梦境外放。
楚凡指尖用力,握紧苏凌玥的手。浓雾愈发浓郁,开始朝着周围的魔修群涌去,带着刺骨的阴冷。
楚凡凝神,神魂之力尽数催动。识海深处,幽墟魂珠悬浮发亮,梦境二层的噬忆魇鲨正盘坐在梦境三层心魔炼狱全力运转力量,梦境外放的波动不断扩散。
噬忆魇鲨转头对着身旁的执念魇魔喊道:“前辈,快来一同施展秘法,将这幽墟魂珠催动!”
执念魇魔却透着迟疑。纵使楚凡在来的战机上,已和它反复沟通,它也点头应允,可催动幽墟魂珠,本就需化神境神魂之力方能胜任。
要么,楚凡神魂臻至化神;要么,就得请四层梦境里,掌控时空幻城的时劫魇龙出手。
它与噬忆魇鲨二人强行催动,必会伤及自身神魂根本。
当年便是如此。一层的雾隐魇兽与噬忆魇鲨,为救楚凡强行催动幽墟魂珠梦境外放,若非那神秘青衣老者及时出手,甚至幽墟魂珠都会破碎。即便如此,雾隐魇兽神魂受创,化为本命石碑,需楚凡神魂修至返虚境,方能再度唤醒。
今日已是必死之局,否则楚凡也不会冒险白日激活幽墟魂珠,央求二位魇兽相助。
执念魇魔嘟嘟囔囔地盘坐在噬忆魇鲨对面,虽已调动神魂之力加入催动,嘴上仍不饶人:“小鲨鱼,这梦境外放,不是你我二人能扛的,会伤根本的。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怎么想的,何必要赶到这里赴死。”
噬忆魇鲨咧着锋利的大白牙,语气决绝:“那又如何?主上待我们礼遇有加,士为知己者死。今日哪怕如雾隐魇兽般化为石碑,我也在所不辞!”
执念魇魔只觉莫名牙疼,它本就无牙无脸,却还是嘴硬:“你真是条好狗!反正若是伤及根本,我立马停手。”
现实之中,浓雾疯长,漫山遍野皆是白茫茫一片。
三里、六里、九里……不过片刻,雾气便笼罩了方圆五十里,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地面上的凡人部队,本就因天魔宗早布下的“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