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筮仙子谢无桡白衣胜雪,站在遍地尸骸之间,手中龟壳微微发亮。
她抬手一挥,漫天飞舞的骨针便如倦鸟归巢,尽数没入龟甲纹路里。刚才那一场杀戮,于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 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卫,那些捧着数据尖叫的科研人员,甚至是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山精野怪,没有一个能接下她一招。
谢无桡连用神魂探查这些人死透了没有的兴致都没有。
蝼蚁而已,死了便死了。
没人可以威胁自己!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谢无桡猛地抬头望向星空。漫天星辰璀璨,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滔天恨意。
她的眼眶倏然泛红,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脚下春日的嫩草芽夹上,久久不能滑落。
“老乌龟…… 你骗了我…… 骗了我整整三千年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歇斯底里。
亏她这些年来,还因为亲手分尸了洛水神龟遗骸,而隐隐生出一丝内疚。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是有人挣扎着起身的声音。
谢无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她当然知道是谁。
是那个敢于直面自己的筑基一层的凡界修士。
刚才动手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灵气波动最为精纯,便优先对他下了杀手。三枚骨针洞穿胸口,她以为这一击足以致命,却没想到对方命硬,居然还能站起来。
不过,也只剩半条命了。
一个濒死之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楚凡捂着胸口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这些日子对身体的极致锤炼,硬生生偏移了一寸,才让骨针避开了心脏,从肺部穿了过去。
剧痛钻心,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他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衣襟,沙哑着嗓子问道:“咳…… 咳咳…… 你是谁?为什么…… 要攻击我们?”
谢无桡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冰冷得像万年寒冰。听到楚凡的问题,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不为什么。”
她一步步走向楚凡,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手中的龟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为了证明…… 你们男人,都是骗子!”
楚凡浑身一震。
他看着谢无桡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了恨意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是被情所伤,是被男人骗得狠了,才会变得这般疯魔,这般不讲理,拿他们这些无辜之人来泄愤!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心头,楚凡咬着牙,恨恨道:“哪个男人伤了你,你就去杀了他啊!我们……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凭什么要遭此横祸?”
那些科研人员,那些警卫,还有刚才和他一起烤肉喝酒、畅谈家国大义的高工、赵工……
如今都躺在地上,没几个喘气的了。
谢无桡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她举起手中的龟壳,凑到楚凡眼前,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杀了他?”
“他早就被我大卸八块了。”
“你看 ——”
她晃了晃手中的龟壳,“这不,我手上托着的,就是他的龟壳。”
楚凡瞳孔骤缩。
他这辈子,遇到过不少冲着他身上的幽墟魂珠来的修真者,也和不少穷凶极恶的魔头交过手,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实力恐怖,手段狠辣,还完全不讲道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失望涌上心头,楚凡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谢无桡那张毫无悔意的脸,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能不能告诉我…… 在灵界,在你们的世界…… 是不是只要足够强,就可以为所欲为?”
谢无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嘲讽:“是啊…… 难道这里不是吗?”
“只要你技高一筹,你就可以拥有一切,可以碾压一切,可以掌握别人的命运。”
“可以杀了她的至爱亲朋,可以再让别人爱上他,然后再狠狠地…… 欺骗她。”
楚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苦涩的滋味,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他低声道:“是么。”
曾经,他被绑到灵界的时候,还以为那些草菅人命的事情,只是灵界魔道修士的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