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着孝服的“小姑娘”，此刻就在车头不足十米的地方，依旧一下一下地磕着头，昏暗的天色里，那瘦小的身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楚凡坐在车里，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
他如今肉身虽是筑基一层，神魂却早已抵达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区区障眼法，根本瞒不过他的探查——车前跪着的哪里是什么小姑娘，分明是一只毛色泛黄的黄鼠狼，只是借着灵气滋养，生出了几分幻化的本事。
灵气复苏，山野精怪渐显，这一点紫烟道友早就跟他提过。
当时他还问过，城市里会不会也有精怪出没。
紫烟道友笑着摇头，说山野精怪天生畏人，城市里亿万子民汇聚的浩然正气，足以让它们退避三舍，况且城市里没有日月精华滋养，它们来了也没法修行。
这里离菜籽沟不远，算是山野与村落的交界。
楚凡眉头微皱，这黄鼠狼拦路，到底是何居心？若是存了害人的念头，他今日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免得日后祸害了乡亲。
“清霞，你待在车里别动，我下去看看。”楚凡转头，声音放得轻柔。
苏清霞早就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凡哥，别下去，我怕……”
她的话音未落，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咚咚”两声，在这寂静的山沟里格外突兀，吓得苏清霞猛地一颤。
楚凡回头，只见肖莲正站在车外，手里还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她显然是见前车停下，特意过来查看，也看到了那个穿孝服的“小姑娘”。
肖莲没有楚凡的神魂之力那般精湛，却也能看出那“小姑娘”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山野精怪！”肖莲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她是御灵学院正规培训出来的，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当即拔枪戒备，快步走到楚凡的车窗边。
楚凡拍了拍苏清霞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这才推开车门下车：“你上车，保护好清霞，我去看看情况。”
“还是我去吧！”肖莲往前迈了一步，举着枪就要上前，炼气五层的灵力在她周身隐隐流转。
楚凡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一缕筑基期特有的灵力悄然逸散，那股威压瞬间笼罩了肖莲。
肖莲浑身一僵，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震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凡的实力远在她之上，绝不是炼气五层能比的——这是炼气六层？还是炼气圆满的七层？
她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短短时日，楚凡的修为怎么会提升得这么快？
“我去吧。”楚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肖莲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握着枪绕到驾驶座旁，拉开了车门。
苏清霞看到她手里的枪，眼睛瞬间瞪圆了：“肖莲，你怎么有枪？”
“我是特工，配枪是正常的。”肖莲坦然回答，一边坐进车里，一边警惕地盯着车外的动静。
苏清霞脑子里“嗡”的一声，宕机了。
特工？她还以为肖莲是道教学院的学生呢！这画面瞬间在她脑海里脑补出一幅滑稽的场景——左手拿着拂尘劝道友向善，右手举着手枪逼问道友“你听还是不听”。
她没心思再琢磨这些，目光紧紧黏在车外的楚凡身上。
楚凡缓步朝着那个穿孝服的“小姑娘”走去。
那“小姑娘”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随即往后退了几步，又继续低下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动作比之前更急促了些。
楚凡脚步不停，步步紧跟。
黄鼠狼似乎有些慌了，一边磕着头，一边往后退，时不时还回头看他一眼，一步步朝着山坡上挪去，眼看就要翻过前面的山梁。
“凡哥！别去了！”苏清霞降下车窗，朝着他大喊，声音里满是担忧。
楚凡回头，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转身，继续跟着黄鼠狼往山梁上走。
翻过山梁，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旁边长着几棵粗壮的老树。
其中一棵最大的老树下，树干上裂开了一个大洞，那黄鼠狼走到洞口，终于不再幻化，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对着楚凡不住地作揖磕头，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楚凡神魂之力探入树洞，里面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
几只粉嫩的小黄鼠狼挤成一团，闭着眼睛，圆滚滚的小脑袋不住地蹭着枯草，细弱的叫声尖细又急切，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小爪子胡乱扒挠着，显然是饿极了，正在嗷嗷待哺。
楚凡恍然大悟。
连日暴雪封山，这开了灵智的黄鼠狼根本没法觅食，眼看着幼崽要饿死，这才想出了拦路乞讨的法子。
至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