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轻阖,心神沉入眉心的幽墟魂珠。
开始修行梦魇大法。
意识落定的瞬间,没有熟悉的迷魂白雾,只有漫天黄沙扑面而来。脚下是龟裂的戈壁,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身上,传来真实的刺痛感。
“一层迷魂雾境,怎么变成这样了?”楚凡皱眉,神识扫过四周,空旷死寂,连雾隐魇兽的气息都消失无踪。
他不再停留,念头一动,直接穿梭至二层幻海沉渊。
这里依旧如海底世界,只是海水的波动比以往微弱了许多。
楚凡刚站稳,就看到不远处的礁石上,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正盘腿而坐。
是噬忆魇鲨。
往日灵动的鲨影此刻黯淡无光,它身旁立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石碑,淡金色的神魂之力正从它体内源源不断涌出,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石碑。
楚凡走近,目光落在石碑上的纹路文字上,心脏骤然一缩。
那是雾隐魇兽的本命碑。
石碑上的裂纹还在缓慢蔓延,碑身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楚凡瞬间明白过来,噬忆魇鲨是在用自己的神魂,强行维系着雾隐魇兽最后的生机。
他没有多言,默默走到石碑另一侧,盘膝坐下,眉心亮起微光,精纯的神魂之力缓缓溢出,学着噬忆魇鲨的模样,温柔地包裹住那块摇摇欲坠的本命碑。
噬忆魇鲨侧过头,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神魂输出的速度。
梦境二层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一昼夜堪比现实三月。
楚凡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神魂之力耗尽了就运转《玄元守一诀》稍作恢复,再继续输出。
不知不觉间,七七四十九天过去。
当最后一缕神魂之力注入石碑,那些蔓延的裂纹终于停下,碑身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有溃散之兆。
噬忆魇鲨这才缓缓收回神魂,疲惫地喘了口气,就地打坐巩固状态。
楚凡没有离开,依旧守在石碑旁,静静等待。
又是梦中三十六个日夜流逝,噬忆魇鲨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才缓缓睁开眼。
“主上可知,雾隐为何会变成这样?”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楚凡摇头,心中略有猜测。
“为了救主上,它以金丹修为,强行施展了只有第四层守护兽‘时劫魇龙’(化神境)才能动用的梦境外放之术。”噬忆魇鲨的声音低沉,“那是燃烧神魂的禁术,直接导致它神魂溃散,甚至连幽墟魂珠都差点碎裂。”
楚凡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灵界那漫天白雾,那些任由他操控的现代武器虚影,那些被他轻松斩杀的金丹修士,都不是凭空而来。
是雾隐魇兽,用自己的命,为他铺就了一条生路。
“幸好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及时收回了魂珠外泄的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噬忆魇鲨语气凝重,“幽墟魂珠六层封印着长生境魇兽,七层更是镇压着万古境上古大巫。这些存在没被主上收复前一旦出世,两界都将遭殃。”
楚凡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望着那块本命碑,声音凝重:“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噬忆魇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重复了那句刻在神魂深处的话:“士为知己者死。”
楚凡猛地站起身,对着雾隐魇兽的本命碑,又对着噬忆魇鲨,深深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楚凡,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坚定,“此恩,我必偿还。”
起身之后,他急切地问道:“前辈,怎样才能救回雾隐前辈?”
“百年之内,主上需达到返虚境。”噬忆魇鲨说道,“唯有返虚境的无上神魂之力,才能彻底修补它的本命碑,唤回它的残魂。”
楚凡的身体瞬间僵住。
修行七境: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长生久视。
他如今肉身才练气四层,神魂筑基三层,以他的资质能踏入筑基已是千难万难。
凡界虽在灵气复苏,但资源匮乏到了极致。
别说返虚,就连元婴境,在凡界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灵界天才千年内能修到化神,已是万中无一,他要在百年内达到返虚?
楚凡颓然坐倒在地,脑海中猛地闪过灵界那道骑青牛的身影。
那位神秘老者曾要收他为徒,那是他离通天机缘最近的一次,可他因为俗世牵挂拒绝了。
如今再想找老者,早已无从寻觅。
机缘这东西,错过便是永恒。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突然想起噬忆魇鲨的话——修补本命碑,靠的是神魂之力。
楚凡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