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白雾范围已扩张至一千五百里。
元婴强者们越退越是心惊。
阵法每扩大一里，所需灵力与魂力便呈几何倍暴涨。
千里之境，尚能猜测是化神大能手笔。
如今一千五百里……难道是传说中的返虚境？
普天之下，返虚境据说仅有九人。
而返虚境之上的长生境，自桃源洞关闭、灵界凡界脱钩后，再无生灵能触及。
这是所有元婴强者都心知肚明的铁律。
雾气还在疯狂扩张，遮天蔽日。
血色雾气所过之处，山石瞬间被腐蚀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血腥气，连天地灵气都变得浑浊。
此刻，再也没有任何元婴大佬敢放言闯阵，哪怕身负重宝。
“宗主！不好了！您快看！”
一名天魔宗弟子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惶恐。
魔天屠猛地回头，心脏骤然一缩。
身后十里处，正是天魔宗的山门所在。
巍峨高山之上，警示钟声隐约传来，急促而刺耳。
显然已有弟子逃回宗门报信。
天魔宗，退无可退！
一旦雾气笼罩山门，宗门必将覆灭。
金丹之下的弟子，没人能躲过雾中诡异暗器的猎杀。
“欺人太甚！”
魔天屠目眦欲裂，仰天怒喝。
“不论你是哪位返虚前辈！真当我天魔宗没有老祖吗？！”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半截香。
异香无风自燃，袅袅青烟直上云霄。
魔天屠转身对着山门方向，恭恭敬敬拜倒在地。
“徒孙无能！请老祖出山！解救天魔宗于危难！”
天魔宗深处，一座奇秀山峰的洞府内。
石凳石椅皆精雕细琢，洞内灵气氤氲。
锦绣蒲团之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八岁小姑娘。
她猛地睁开双眼，磅礴神识横扫而出，娇声怒道：
“何人放肆！敢犯我天魔宗！”
话音未落，她便要腾挪瞬移。
可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此子有两界气运加持，不可动；幽墟之劫，需他自行选择。”
小姑娘浑身一僵，连忙对着虚空恭敬下拜。
随即收敛气息，重新闭目打坐，再也不理会山门外的动静。
白雾中心。
楚凡双目赤红，眼角渗出血迹，依旧在苦苦支撑。
清霞已死，他在这灵界本就无牵无挂。
若是被擒，等待他的只会是神魂被剥离、炼魂成器的下场。
既然如此，不如一同毁灭！
幽墟魂珠内部。
噬忆魇鲨拼尽最后一丝魂力支撑，却惊骇地发现——
魂珠的外壁，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魂珠空间内回荡。
“宗主！又、又出事了！您快看！”
又一名弟子的惊呼声，将魔天屠的目光拉回。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铺天盖地的白雾，竟开始一点点泛红。
血色越来越浓，滔天的杀意席卷而出，连空气都在颤抖！
魔天屠终于彻底慌了，再次对着山门方向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老祖！救天魔宗门下弟子啊！”
心若死灰的楚凡，紧紧抱着苏清霞的躯体。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牛哞，突然在血雾中响起。
血色雾气翻涌，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老者走来时，血雾自动退避三尺。
周围的时间流速，都慢了半拍。
一头青牛步伐稳健，牛背上坐着一位老者。
他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眉宇间带着超然物外的淡然。
老者从牛背上走下，一步步来到楚凡面前。
他悲悯地看着楚凡，目光温和如同冬日温泉。
楚凡仰头望去，心头剧震。
面对老者，竟有种直面苍穹的渺小感。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还在闪烁，却唯独没有老者的身影！
“痴儿，痴儿。”
老者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你可知这魂珠维系着两界气数？”
“你若玉石俱焚，玄州（灵界）将烽烟四起，神州（凡界）灵气亦会断绝。”
楚凡喉咙滚动，沙哑着声音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