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大的威胁,那名为“观测者”的高维存在,如同悬顶之剑,冰冷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但至少,苏临已经向祂们证明了,自己并非全然无知、任人摆布的“样本”。
内患暂平,外敌环伺。
城池初固,前路未卜。
这,就是第二卷结束时,深渊之城与苏临所处的状态。
“苏临哥哥。”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青瞳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她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绿色贴身皮甲,外面罩着带有精灵风格刺绣的绒边斗篷,抵御着高处的寒风。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但眼神深处那抹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和对未知的忧虑而留下的疲惫,依旧隐约可见。
“青瞳。”苏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黑暗中,“还没休息?”
“睡不着。”陆青瞳走到他身侧,同样扶着栏杆,望向下方沉睡的城市,“铁壁大哥说,你明天要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宣布新的行动方向。我……有点预感,这次可能和之前不太一样。”
她的【命运骰子】虽然无法直接预知关于“观测者”这种超规格存在的事情,但对身边亲近之人命运的模糊感知,尤其是重大转折前的“征兆”,却往往很敏锐。
“是不一样。”苏临的声音平静,“被动防守、见招拆招的日子,该结束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铁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露台上。他换上了一身便于长途行动的轻便锁甲,独眼在夜色中精光闪烁,腰间挂着那把龙城赠送的、已经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精钢战刀。
“老板,青瞳妹子。”铁壁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走到苏临另一侧站定,“巡逻队换防完毕,城内外一切正常。精灵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永歌森林边缘监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又加强了一点,瑟兰迪尔王提醒我们注意。龙城秦峰也发来密讯,说他们监测到全球范围内的‘虚空能量背景辐射’正在稳步上升,比预测模型快百分之十五。”
坏消息。
但苏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
“快了。”他淡淡道,“‘虚空侵蚀’不会乖乖等到第三十天。归一会的老鼠们在废墟里捣鼓的东西,可能也会在那之前引爆。”
他转过身,背对着栏杆,面向站在身侧的两位最核心的伙伴。夜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微微拂动,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那眸子里,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而灼热的平静。
“深渊之城的重建,算是告一段落。法典立了,规矩定了,人心初步拢住了,基本的防御和生产体系也搭起来了。”苏临的目光扫过铁壁坚毅的脸,掠过陆青瞳隐含担忧却依旧清澈的眼睛,“我们有了一个还算稳固的‘家’,一支能打仗的‘兵’,一套能运转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斩断过去、指向未来的决绝:
“但这不够。”
“守着一座城,等着敌人上门,等着灾难降临,等着那高高在上的‘目光’下一次扫过……这不是我们该走的路。”
铁壁的独眼中燃起火焰,拳头下意识地握紧。陆青瞳轻轻咬住了下唇。
“从重生那一刻起,我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复仇,不仅仅是活下去。”苏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夜色中,“我要掠夺。掠夺力量,掠夺资源,掠夺知识,掠夺……一切能让我们变得更强、走得更远的东西。”
“敌人不会给我们慢慢发育的时间。‘虚空侵蚀’是危机,也是机遇。归一会是毒瘤,也是‘养分’。至于那些在更高处看着我们的‘存在’……”
苏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想要把我当成‘样本’观察、记录、或许将来收割?”
“那就让它们好好看着。”
“看我是如何,主动踏入它们设定的‘游戏场’,用它们的‘规则’,掠夺它们的‘资源’,最终……”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沉的夜空,看向了某个无法用肉眼观测的维度。
“……走到它们面前。”
露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呼啸。
铁壁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沉声道:“老板,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陆青瞳也抬起头,眼中的忧色被一种逐渐坚定的光芒取代:“苏临哥哥,我的骰子……也许不能直接对抗那些存在,但我会尽我所能,让我们的路,走得稍微……顺一点。”
苏临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栏杆外无垠的黑暗与远处隐约起伏的、属于永冻荒原的狰狞山影。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曦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