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族联军与守城士兵混坐在一起,龙城的机甲战士脱下厚重的头盔,精灵龙骑兵卸下闪亮的银甲,兽人勇士们豪迈地举着几乎和人等高的酒桶,人类幸存者们拿出珍藏的食物——语言不通、种族各异,但此刻,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并肩作战的情谊跨越了一切隔阂。
苏临坐在主位,左肩裹着厚厚的精灵草药绷带,伤口在精灵祭司的高阶治疗法术与自然药膏的作用下已停止恶化,但要完全愈合还需时日。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披风,那是精灵王送来的礼物,由永歌森林特有的“暮光蛛丝”织成,轻盈坚韧,能自动调节温度,并带有微弱的自然净化效果。
他右手端着银质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是瑟兰迪尔王亲自带来的“千年树心酿”——据说每一滴都蕴含着生命古树百年的自然精华,对恢复伤势、滋养灵魂有奇效。苏临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能量便从喉咙直冲四肢百骸,让他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敬阎罗大人!”一个满脸伤疤的守军老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着木杯高声喊道,“敬我们的城主!没有您,深渊之城早就没了!”
“敬阎罗大人!”广场上数千人齐声应和,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苏临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是铁壁将军在缺口死战不退,是青瞳姑娘的指挥和预判,是精灵族的盟友及时支援,是龙城的战士们从天而降,是兽人的勇士们从后方破阵,是在座的每一个人——用你们的血肉,守住了我们的家。”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挺直了脊梁。
“这座城,叫深渊。”苏临的声音略微提高,“不是因为我们身处深渊,而是因为我们要告诉所有敌人——敢来侵犯,我们就把你们拖入无间地狱!”
“吼——!!!”震天的咆哮回应着他,兽人的战吼、人类的呐喊、精灵的清啸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冲天而起的磅礴气势。
瑟兰迪尔王坐在苏临左侧,举杯微笑道:“苏临城主,经此一战,你的名字与‘深渊之城’,将传遍整个大陆。不仅仅是在人类之中,在精灵、兽人、乃至其他种族眼中,你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盟友与强者。”
“也是值得警惕的敌人。”格罗姆·裂蹄酋长咕咚咕咚灌下半桶烈酒,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沫,咧嘴笑道,“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你这么能打、这么敢打的人类。萨拉查那个鬼哭神嚎的家伙,老子见了都头疼,你居然敢冲上去单吃!好!够劲!”
秦峰指挥官坐在苏临右侧,他换下了机甲战斗服,穿着龙城制式的深蓝色军官常服,显得沉稳干练:“苏临队长,最高议会已正式承认‘深渊之城’为人类聚居区合法政权之一,享有与龙城同等的贸易、外交权利。关于技术支援、物资补给的具体条款,明日我们可以详谈。”
苏临点点头:“有劳秦指挥官,也代我向秦理事和议会表示感谢。”
庆祝持续到深夜。铁壁被一群兽人勇士围着灌酒,他本就失血过多,几大碗烈酒下肚,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不服输,最后被几个哭笑不得的精灵祭司强行拖走治疗。昏迷中的陆青瞳被安置在城主府最安静的房间,由精灵大祭司亲自照看,据说她的“命运骰子”序列因强行中断献祭而陷入沉寂,需要时间自我修复,但性命无碍。
苏临以伤势需要休息为由,提前离席。他没有回城主府,而是独自登上了西面一段相对完好、视野开阔的城墙哨塔。
喧嚣与火光被抛在身后,夜风带来远方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与淡淡的血腥。月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魔云,在焦黑的大地上投下清冷的光。远处,枯萎林地的方向,恶魔溃逃时留下的污秽痕迹依稀可见,精灵德鲁伊们已经在那里开始布置净化结界。
胜利了。
但苏临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摊开左手,掌心上方,一枚拳头大小、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奇异球体凭空浮现——正是那颗“深渊之心”。在月光下,它表面流转着晦涩的光泽,内部仿佛有熔岩般的物质在缓慢涌动,但那种狂暴的污染气息已被他初步烙印压制,显得温顺而……诱人。
【掠夺之王】对这件物品有着本能的渴望,仿佛它是最顶级的珍馐。苏临能感觉到,如果能完全消化这颗“深渊之心”,他的【掠夺领域】将得到质的飞跃,甚至可能提前凝聚出真正的“神性”,而不仅仅是伪神性状态。
但瑟兰迪尔王的警告犹在耳边。深渊的力量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强行吞噬可能导致自身规则被污染,变得混乱而疯狂。更稳妥的方法,是将其作为“领域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