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晴坐在改装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透过布满划痕的车窗往回望。那片荒原已经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雪幕里，连同林霜姐的安全屋，还有那个站在雪中目送他们的身影。她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但忍住了。
这辆破旧的改装卡车是他们半路上拼了命才得来的。
五天前，他们还在距离这里两百多公里的废弃公路上艰难跋涉。那时八个人只有双腿，背着仅剩的物资，一步一步往西走。肖勇在前面探路，韩晓琳和王诗晴互相搀扶着，其余几个男人轮流背着最重的包裹。走了整整两天，脚底磨出了血泡，鞋底磨得快要穿孔，却连一辆能用的车都没找到。
就在他们快绝望的时候，遇见了那伙人。
那是一个黄昏，灰雪暂时停歇，能见度稍微好了一些。肖勇远远看见前方路边停着一辆卡车——破是破了点，车厢上全是锈迹，挡风玻璃还有裂纹，但轮胎还有气，车厢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堆着的东西。他心头一喜，刚要招呼队员们加快脚步，就看见卡车旁边站起几个人来。
四个人，都拿着武器。两个拿砍刀，一个拿铁管，还有一个居然端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他们显然也看见了肖勇一行人，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
“站住！”拿猎枪的那人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格外响亮，“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崩了你们！”
肖勇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他脸上堆起笑，那笑容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卑微：“兄弟别误会，我们只是过路的，想问问能不能搭个车——”
“搭车？”那人冷笑一声，“老子这车自己人都不够坐，还搭你们？赶紧滚！”
肖勇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人。拿猎枪的站在最前面，枪口虽然对着他们，但手在微微发抖——那是个生手，可能根本没开过几枪。另外三个凶神恶煞，但衣服破烂，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的。再看看卡车后面堆的东西，几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估计是刚从哪里抢来的物资。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八对四，有胜算，但得小心那把猎枪。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肖勇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退。他的手背在身后，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准备动手。
就在肖勇退到第五步的时候，那拿猎枪的人忽然眼睛一亮，目光落在王诗晴和韩晓琳身上。两人虽然剃了头发，穿着宽大的冬装，但走路的姿态还是隐约能看出女性的影子。
“等等——”那人喊道，“那俩瘦的，把口罩摘了！”
肖勇心里一沉，知道坏了。
但王诗晴反应极快。她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是她用泥土和一种野果子汁液特意染的，看上去就像得了什么病。“大哥，看啥呢？俺俩男的，就是长得秀气点。”
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旁边一个拿砍刀的凑过来，低声说：“管他男女，那几个看着就没什么油水，别浪费时间。”
拿猎枪的犹豫了一下，终于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碍眼。”
肖勇松了口气，继续往后退。退到大约二十米外，他忽然停下脚步，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王诗晴心领神会，从腰间摸出一颗东西，一颗自制烟雾弹，用易拉罐和几种化学粉末做的。她拉开拉环，用力朝那伙人扔去。
“砰”的一声，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炸开，那伙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呛得连连咳嗽。肖勇大吼一声：“上！”八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拿猎枪的人慌乱中扣动了扳机，枪声震耳欲聋，但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肖勇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枪管，用力一扭，那人的手腕发出“咔嚓”的脆响，惨叫一声松了手。其余几个早就被七手八脚按在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战斗结束得很快。等烟雾散去，那四个人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路边。肖勇捡起那把猎枪，看了看——老式单管，还能用。他走到那几个人面前，蹲下，脸上还是那副笑容：“兄弟，车借我们用用，没意见吧？”
那拿猎枪的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躺在地上直哼哼。旁边一个稍微机灵点的连忙说：“没意见没意见，大哥你们开走，开走！”
肖勇站起身，招呼队员们上车。王诗晴跳上驾驶座，试了试——钥匙还插在上面。她拧动钥匙，发动机“突突突”响了几声，居然真的打着了。车厢里的物资不算多，但有几袋干粮，几瓶水，还有一床破棉被。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卡车开出去很远，还能看见那四个人在路边挣扎的身影。韩晓琳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肖勇坐在车厢里，正在检查那把猎枪，“会不会饿死？会不会被变异兽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