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部部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张立山正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出神。地图上，从A市到西北沙漠地区的路线被红色线条标记，终点处画着一个醒目的问号——普巴基地，那个据说藏匿着丁教授父女和陈锋的小型幸存者据点。
“进来。”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平稳。
门推开，年轻的副手快步走进，面色凝重得像是刚从战场上归来。张立山的心微微一沉。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那是带来坏消息的表情。
“部长，”副手在办公桌前站定，呼吸略微急促，“刚接到的消息。第一支派出去缉捕丁教授父女的小队...失联了。”
张立山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不知道。”副手摇头，语速很快，“他们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五天前。说已经抵达L市基地，完成补给，不日便会出发前往普巴基地。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尝试联系了很多次。定时通讯、紧急呼叫、备用频道...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敲击神经。
张立山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规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支小队，是他亲自挑选的。十二个人，全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从末世初期就跟着他出生入死，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配备的也是基地能拿出的最好的装备：新型合金冷兵器，改进型突击步枪，防弹衣，通讯设备，甚至还有三颗实验室最新研发的S-1强化药剂作为最终手段。
这样一支精锐小队，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问问L市基地，”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那支小队在L市停留时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情况，离开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任何蛛丝马迹，都要查清楚。”
“是，部长。我这就去办。”副手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门轻轻关上。
张立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涨的眉心。自那场超级冰雹和随后的火山喷发之后，基地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幸存者人数锐减，物资储备见底，人心惶惶，每天都在上演着绝望与疯狂。基地长那边却还在死死盯着丁教授父女不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活着带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能够长途奔袭西北、在陌生环境中执行抓捕任务的小队，整个基地也找不出几支了。第一支已经失联，大概率是全军覆没。是被丁教授那几人干掉的？还是遇到了其他幸存者势力的袭击？又或者是变异兽潮？
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基地长的命令必须执行。既然自己的力量不够，那就借助别人的力量。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张立山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文件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小巧的玻璃瓶，在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每颗药丸都泛着幽冷的蓝色荧光。
S-1。
楚博士最新的杰作。能在短时间内将普通人的战斗力提升数倍。虽然副作用明显，虽然成本高昂，但在这个命如草芥的末世里，它就是最硬的硬通货。
用来悬赏丁教授父女，应该足够了。
张立山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细细端详。蓝色的药丸在玻璃瓶中静静躺着，像一颗凝固的、危险的星。
西北方向，那片灰雪覆盖的荒原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迟早会知道真相。
林霜完全不知道，在她身后五百多公里外的A市基地，正有人对着她的画像和一瓶蓝色药丸，谋划着新一轮的追捕。
此刻她有更迫切的问题要处理，那就是这条该死的路。
房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重新排列一遍。林霜双手紧握方向盘，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左右摇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仪表盘上的电子地图显示，前方不远就是L市。根据陈锋之前提供的信息，L市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官方基地，和A市基地有贸易往来。她那张画像想必也早已传到了那里。
倒不是害怕。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官方基地的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把她怎么样。但麻烦。太麻烦了。被认出来，被围堵，被追捕，要解释，要战斗，要杀出一条血路...光是想象这些场景，她就觉得心累。
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另一条路——绕过L市。
离线地图上显示，有一条乡间土路可以从L市边缘穿过，连接着另一条通往内陆的省级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