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冰凉而凝滞，带着浓重的金属锈味和经年累月的灰尘气息。林霜打开手电，一束狭窄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光束所及之处，能看到墙壁上斑驳的涂料、裸露的管线、还有密密麻麻的蛛网。
“跟紧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她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束在身前两米处形成一个晃动的光圈。脚下是锈蚀的铁质台阶，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她刻意放轻脚步，但金属台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声响。
中间是丁教授父女。丁佳敏搀扶着父亲，老人的呼吸有些急促，长期的囚禁生活严重消耗了他的体力，这段陡峭的楼梯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考验。丁教授的手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臂，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抱怨，只是咬紧牙关，一步一阶地向上爬。
陈锋断后。他没有手电，完全依靠前方漏过来的微光和自己的直觉。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那是多年特种训练留下的本能。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左手扶着墙壁，感受着任何异常的震动。
楼梯似乎永无止境。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黑暗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时间感。只有墙壁上偶尔出现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色的微弱光芒，像黑暗中怪物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群逃亡者。
随着他们越爬越高，头顶开始传来隐约的嘈杂声。起初很微弱，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晰：尖叫声、哭喊声、奔跑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呼喊...
“——东侧起火！疏散！快疏散！”
“——有人受伤！医疗队！医疗队在哪？！”
“——封锁所有出口！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最后那个声音让林霜的心猛地一沉。基地反应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混乱才刚刚开始，封锁的命令就已经下达。
她加快脚步。手电光束在楼梯上剧烈晃动，光圈中飞舞的灰尘如同惊慌的飞虫。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
林霜停下脚步，手电光束照向前方，那里不是想象中的门，而是一道极其窄小的铁皮门。门的高度不到一米，宽度仅够一个成年人勉强侧身通过。门板是薄铁皮制作的，表面锈迹斑斑，边缘的合页已经严重腐蚀，看上去很久没有开启过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门的位置很隐蔽，嵌在墙壁的凹槽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扇门。
“就是这里。”丁教授喘息着说，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这扇门...通往一层的一个废弃储藏室。很少有人知道...连楚博文都不知道。”
林霜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门上。门板很薄，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相对比较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嘈杂声，没有近处的脚步声或说话声。储藏室似乎真的废弃了，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她将手电递给身后的丁佳敏，然后从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中，取出两套衣服。那是普通的安保制服，深蓝色，有些磨损但还算整洁，是她之前在黑市购买的，原本是为了应对可能的盘查。
“快换上。”她将衣服塞给丁教授父女，“记得把脸遮好。”
丁佳敏愣了一瞬。这跟之前商定的计划不一样，但很快，她明白了林霜的意图。既然有一条隐蔽的通道，既然外面一片混乱...浑水摸鱼，比硬闯要安全得多。
她没有多问，接过衣服，在黑暗中快速更换。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霜也快速给自己做了伪装，她取出一条深色的面巾，将下半张脸遮住，只露出眼睛。然后又取出一条，扔给身后的陈锋。
陈锋接住面巾，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从地下实验室守卫身上扒下来的制服，虽然沾了血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应该看不清楚。他沉默地将面巾系上，动作熟练而迅速。
“准备好了吗？”林霜压低声音问。
黑暗中传来三声轻微的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铁皮门上，缓缓用力。
门比想象中更加沉重。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让林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停下手，侧耳倾听，外面没有反应。显然，储藏室确实没人，或者外面的嘈杂声掩盖了这里的动静。
她继续用力。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更宽，再宽...
终于，门开到了足以让人通过的宽度。
林霜先一步钻了出去。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迅速扫视四周，手电已经关闭，眼睛在几秒钟内适应了黑暗。
如丁教授所说，这里确实是一间小型储藏室。大约二十平米，堆满了各种大小的木箱和铁箱，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