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科研所这栋冷白色建筑之外，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接到科研所全面封锁的消息时，林霜正在实验室的沙发上阅读一本关于末世前气候模式的专著。丁佳敏在实验台前专注地操作着一台基因测序仪，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振翅。
突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霜瞬间合上书，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她的眼睛紧盯着门口，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戒备状态。丁佳敏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门口，眉头微皱。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礼貌但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丁佳敏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孟鑫。他的脸色异常严肃，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急促。
“丁博士，林小姐，”孟鑫的声音很沉，“刚接到指挥部紧急通知。科研所即刻起进入全面封锁状态，禁止任何人员进出。具体解除时间待定。”
丁佳敏愣住了，手中的移液器“啪”地一声掉在实验台上，淡蓝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白色的台面上晕开。
“封锁？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孟鑫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眼神在林霜和丁佳敏之间扫过，然后低声说：“瘟疫爆发了。”
三个字，如同三颗冰锥，刺穿了实验室里原本平静的空气。
林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身，走到孟鑫面前，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具体情况？”
“外城出现了大规模疫情。”他开始详细说明，语速很快但清晰，“第一例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幸存者，一周前外出执行采集任务后返回。起初症状轻微，只是头晕、恶心、腹泻。他没当回事，继续接任务、外出、与其他人接触。”
“然后呢？”丁佳敏已经走到他们身边，脸色苍白。
“三天后开始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全身出现水泡样皮疹。”孟鑫的声音更低了，“水泡破裂后皮肤开始溃烂，组织坏死。从出现症状到死亡...只用了五天。”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基因测序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嗡鸣，那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传播速度？”林霜问出了关键问题。
“极快。”孟鑫的语气沉重，“那名感染者在外城活动了整整三天，接触过至少五十人。现在这五十人中的大部分已经出现早期症状，而他们又接触了更多人...医学部的初步估算，目前外城感染者可能已经超过三百，而且数量还在指数级增长。”
丁佳敏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抓住实验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基地不是早有预案吗？”林霜继续追问，“我记得之前广播说过，已经组织人力清理了基地周围的尸体，做了预防措施。”
“是做了。”孟鑫苦笑，“但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左右。基地可以清理自己周围，但其他幸存者聚集地呢？那些荒野中的临时营地？那些被遗弃的城镇？尸体太多了，根本清理不完。而且这次瘟疫的病原体...医学部怀疑可能发生了变异，传播途径不止是接触，可能还有空气传播。”
空气传播。这四个字让丁佳敏的脸色更加苍白。作为生物学家，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密闭空间里，一场空气传播的瘟疫可以在几小时内感染所有人。
“内城呢？”林霜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内城出现了七例。”孟鑫说，“但反应迅速。感染者、密切接触者、甚至间接接触者全部被强制隔离。内城已经实行‘只出不进’政策，所有出入口封闭，物资通过专门的消毒通道传递。目前来看...疫情在内城被控制住了。”
“那外城...”丁佳敏的声音颤抖。
孟鑫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才低声说：“外城...已经成了地狱。”
他没有详细描述，但林霜能想象出来。医疗资源本就匮乏的末世，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外城的幸存者们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医院会被挤爆，药品会迅速耗尽，而那些感染者在痛苦中死去时，甚至没有人敢靠近处理尸体。
“科研所的封锁措施是什么？”林霜将话题拉回眼前。
“最高级别。”孟鑫恢复了专业语气，“除了全面禁止人员进出，每日会进行三次全所消杀：上午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十点。所有进入科研所的物资，全部要在隔离区进行彻底消毒，然后放置24小时，确认安全后才能进入内部。工作人员实行分餐制，